第264章(2/3)

“……没什么。”他说。

“怎么了？”瑞贝卡察觉到他的迟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儿子。

艾利克斯站在那里，有些愣怔地看着那个幻影。

她的手还是和艾利克斯记忆中一样温柔。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艾利克斯的背，像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每个怕黑的夜里所做的一样。

安德鲁和瑞贝卡对望了一眼。然后瑞贝卡走过来，牵起艾利克斯的手，带他走进那栋房子。

她走上前，用力将艾利克斯抱进怀里。

他认得那个声音，哪怕它被灰白之境滤掉了大部分音色。

安德鲁和瑞贝卡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艾利克斯垂下眼睛，声音变得更轻了。“我很累了，爸爸。我只是想休息。”

一个念头出现在艾利克斯脑海中。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世界树真正的核心，是维持这片灰白之境的能量源泉。

艾利克斯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安德鲁和瑞贝卡。

迪克的声音从那些叶片中传出来，沙哑又焦急，带着那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的固执。

艾利克斯站在原地，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我不能留在这里吗？”他问。

＊＊

渐渐地，那些叶子和模糊的光影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

克莱、戴斯蒙和蕾拉都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那是迪克在叫他。

艾利克斯看见了迪克。

在客厅的正中央，那个原本应该摆着沙发和茶几的地方，十分突兀地生长着一棵小小的树苗。它的根系嵌在房子的地板里，枝干纤细而柔韧，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艾利克斯。”安德鲁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有人在叫你。”

瑞贝卡的眼眶红了。

“……是迪克。”艾利克斯说，“他、他在你们……他后来收养了我，一直对我很好。”

“你该出去了，士兵。”安德鲁拍了拍艾利克斯的肩膀，“灰白之境参观体验卡到此结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和小时候发高烧、蜷缩在瑞贝卡怀里说“妈妈，我好难受”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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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耳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远，很模糊，像是隔着一整片海面传来的汽笛声，穿过重重迷雾，好不容易才触碰到他的耳膜。

那些叶片微微抖动着，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微风吹拂。

灰白之境深处， 艾利克斯正站在那栋房子的门前，正要跟着安德鲁和瑞贝卡走进那扇熟悉的门。

他现在已经十五岁了，个子比瑞贝卡还高一点，但他低下头、红着眼眶的时候，看起来好像还是当年那个怕黑的孩子。

在那片淡金色的光芒中，他看见迪克独自走在灰白的虚空里，一边走一边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