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听闻(2/3)
寒风凛冽呼啸,两人一时无言。直到片刻之后,汤显祖才喃喃道: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批判别人;凡是我们秀才公看不懂的,一律都是邪门歪道。所以,两人走进酒馆落座之后,人群中为首的几位意见领袖正在唾沫横飞,怒批内阁扩大顾问,纯粹是借机揽权,一手遮天,居心浑不可问;呜呼,当今天子本来至圣至明,可惜都被这种奸臣把持了朝纲,才壅塞得他们这些大贤之士寂寥委屈,天地正气,不能抒发——
还好,杨先生现在心情不错,还很愿意给彼此一个面子,所以他想了一想,主动下个台阶:
方程是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内阁发下来的本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稀奇古怪,叫秀才举人们看了脑子发木的奇怪符号吗?观星又是什么玩意儿?星星不就摆在那里,还要看什么看?难道偌大钦天监还不够你们内阁造的吗?!
“然后呢?”
汤举人晃了一晃,软软坐了下去。
总之,他们推门而入时,内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各色响动,甚嚣云上,讨论的热潮也正至顶峰;而大家争论的焦点,亦非常之显豁,那就是从南直隶最新传来的消息,说朝廷打算再次扩充内阁顾问的名额,并且招揽几个叫做什么“韦达”、“第谷”的泰西人,作为将来“外籍顾问”的尝试。
这可就太过分了,第一,内阁顾问的大扩充就已经够刺痛人心;第二,扩充的理由也太过让人不忿:据说朝廷邀请这两个泰西杂毛的原因,是因为叫“韦达”的很擅长方程;叫“第谷”的很擅长观星!
在仙人面前,不能说太过昧良心的话;你厚着脸皮说一句我支持飞玄真君,万一仙人目瞪口呆,让你吃点好的怎么办?汤举人瞠目良久,也只能暂时哑然了。
汤举人:……
“飞玄真君是明朝的皇帝嘛,明朝君主简称明君,也没有问题。”
可惜,杨先生唱完之后,说他喉咙被冷风吹了发痛,拒绝再唱,汤举人提心吊胆,失魂落魄,却也不好追问。他们在江都宫旧址徘徊了片刻,抒发了一下感情,就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于是又信步而返,想去附近的酒馆里喝点什么,取一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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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发泄是要伤身的——《十五从军行》的最后两句,是“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做熟了饭却不知道还能给哪个亲人吃,于是夕阳西下,只有痛哭流涕;而在仙人曲子的最后,声调亦然陡转高亢,仿佛玉碎而凤鸣:
“然后——喔,然后是‘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所以。”坐在桌边,抱着水壶取暖的杨易转头问汤举人:“飞玄真君也能算明君么?”
汤举人:……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杨易停了一停,清了清嗓子——调起得太高了,哪怕有d指导帮忙,他头也有点疼;不能不歇一歇——然后发现汤举人两眼发直,只木木看着自己。
可惜,两人却都忽略了;扬州非常之繁华,扬州的第三产业相当丰富,扬州还设有江南贡举的考院,扬州还有大量的私塾;所以年下清闲,酒馆里的读书人就格外的多。而众所周知,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读书人一多,当然就会开展大家最喜闻乐见的项目——鉴证!
“扩
“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他们现在就在往南直隶进发,所以这到底是在唱谁呢,好难猜喔!
说实话,这一首曲子前面还好,后面基本也就相当于明牌了。为什么要在扬州唱金陵的曲子?“金陵玉殿”、“秦淮水榭”,你说说,你到底是在唱隋炀帝呢,还是在唱另一个定都金陵的王朝?
居然敢聘用我们秀才公看都看不懂的玩意儿,你们倒反天罡!
——还能这样?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
他踌蹰片刻,还是低声开口——无论如何,指责内阁借助顾问扩充权力,都是非常严重的攻击(尽管仙人可能不太有所谓),作为一个潜在的维新派,他不能不辩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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