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3)

曹康的身形一顿。“她是有本事的，只是看错了人、选错了路。”

曹康轻笑，她眼里的自己何止是不再年轻，已是在变老了。但她还是感到诧异：“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说这样的话。”

薛鸣突然说：“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

终是虚惊一场，没有再起兵戈。

曹康刚想说当然是去榆州监茶税，却本能地意识到她问得不是这个，于是沉默了。

她想起了二十岁出头，京城的春光。功名富贵本来都是身外之事，她本身不是个喜欢强求的人，自知没有经略天下的才能，但是有些事情一旦经历过、有些人一但见过了，就再也回不去那般无知无觉的天真。她读史时，也开始怀疑那些过滤后的真实。

她犹豫着该不该在重逢的良夜提起故人的坟茔。

曹康道：“可能会吧，但人各有路，不足为外人道。”

“唾手可得的东西都是幻象。”薛鸣喃喃道，“何况规矩不是我们定下的。”

“为赌功名富贵，别无选择了。”

她又想起来那位同乡的朋友，舌尖一时发涩。如果这个时代遍地都是被埋没于海浪里的人，这件事是否还值得惋惜。

如果带着这样审慎的眼光、怀疑的心情，全天下的桃花源都会把她驱逐出来。

“听你带来的那个青年说，京城现在大变模样了，像我们那个时候，鲜花着锦、欣欣向荣的氛围没有了，陛下听令于太后，朝政几乎被世家豪族把持。”

薛鸣便笑：“好一个莼鲈之思。若是白石子尚在，你带她一起去可好！”

薛鸣道：“是跟你带来的那个青年聊了几天，这才意识到，原来我们的青春已经是沉埋很久的事了。她这一代人才是真正的年轻，和我们面对的世事根本不同。你说，生长在盛世里也会有烦恼吗？”

曹康想了想，自己好像是个太平凡的人，从小有些算学天分、记忆力尚可，可与那些千秋争锋的大人物相比，实在小巫见大巫。在她刚入世的蓬勃年景，也至多做到一个小小知县，三年多没出什么政绩。世事起伏，她好像拼尽全力才能在波浪里浮起来，更别谈什么追赶浪头、站在风口浪尖上。

“我刚到全州、适应下这边的生活，发现全州山清水秀，是个养老隐居的好地方。我还幻想她仕途受挫以后会不会回来，也许我们可以在山间打理一座开满花的小院子。”

曹康本想，业州薛氏是几大世族之一，是衔着金汤匙生的。可她直觉薛鸣并非此意。

只道：“榆州地灵，可安莼鲈之思。”

“这些她也未必不知道。”

“不足为外人道。”薛鸣笑着，“我们的确已是这个时代的外人了。武将军不曾领兵南下平反，一辈子镇守蛮荒，我亦在这里安静地寻个草草归宿。那你呢？这次不归家去，还要去哪里？”

“功名富贵。”薛鸣重复。“你觉得什么是功名富贵？你觉得我有吗？”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