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梦(2/3)
他其实说不清这诡异的自愈能力从何而来。
话音微顿,他眼底染上一层浅淡的阴霾,说起了那些心底里的罪孽。
陈弃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淡淡的红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晦涩的情绪。
他会真切地感受到皮肉撕裂、筋骨碎裂的剧痛,每一次受伤的痛楚都清晰刺骨,可他永远不会真正死去。无论伤势多重,身体都会在极致的绝境里悄然修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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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的确拥有特能。
她顿了顿,歪着头追问出心底的疑惑:“哥哥,你身上的伤口都能自己变好,是因为你有天生的神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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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背负过错、身处黑暗的人,谁也不比谁好。”
“零零,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有罪。”
在这片人人自危、善恶崩塌的废墟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唯一的救赎。
她望着他的手掌,眼神带着孩童纯粹的好奇,软软开口:“哥哥,下次不要让自己受伤了。就算你的手能自己变好,肯定还是会疼的。”
可这里只有无休止的厮杀、掠夺与死亡。人命如同尘埃,杀戮如同常态,毁灭皆是日常,所有人都在这片绝望之地里挣扎求生。
来到张武特佳之后,他连自己到底是想生还是想死都不想分清。只是回想陷入父亲的骗局之中,头脑一片空白。之后再度遭受欺骗得来的爱,他竟依旧异想天开地以为,现在他活着是为了爱人,他能拥有一份美好的爱情。所以他听了他的主意,要闯一闯这个地方。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抬起自己受伤被包扎的手。
每一次绝境爆发、每一次伤口快速愈合,大多都是他另一重人格主导身体之时。他能清晰感知到所有的疼痛,也拥有全部的记忆,却始终摸不透这份特殊能力的来历。
零零静静听着他的话,澄澈的眼眸轻轻眨了眨,似懂非懂,却十分认真。
这种感觉很荒诞,像被困在一场永不会落幕的生存游戏里。别人都是一局定生死,只有他,一遍遍经历剧痛,一遍遍浴血自愈,在无尽的苦难里反复沉沦。
他不知道这是恩赐,还是更深的惩罚。
刚才那只手皮肉翻卷,整个骨头是碎裂的程度。可诡异的是自愈的全过程,清清楚楚落在了零零眼中——撕裂发白的皮肉一片片悄然脱落,裸露的血肉之上,新生的真皮缓缓蔓延、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片刻,狰狞的伤口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浅浅的红肿,看着没什么大碍,却依旧能让人记得刚才伤势的恐怖。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底没有半分伪装,只剩坦诚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安抚着眼前的小姑娘:“我知道,你也有你的罪,你也有放不下的过往。但零零,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因为你做过的事嫌弃你。”
沉默良久,陈弃缓缓抬眼,目光温柔地落在干净纯粹的零零身上,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茫然与释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第一次爆发是在我与父亲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目睹一切的震撼还萦绕在零零心底,此刻看着他完好的手,她觉得不可思议。却依给他细细上药包扎。
“我杀了我的父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千斤重的沉重,“我一直很愤怒,愤怒父亲的欺骗,愤怒他所有虚伪的温柔爱意,愤怒他亲手利用我,逼我亲手杀了自己母亲的性命。我分不清到底算不算我亲手杀了他,可那份恨意与愧疚,从来没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