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孔长嬅忍无可忍地按住她的嘴:“好了,人命关天,玉佩拿上。”
马上带着她回家去。
孔长嬅仿佛看到牌位上空的太姥姥边吃点心边对自己说:“孩子,下次可长点心吧。”
孔长嬅独自跪着,薄背挺直,默背完《论语》《孟子》后,盯着馔盒上的点心发呆。
孔丞相的手微微颤抖,叹息道:“孩子,你还小,不懂这世间阴差阳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若不能保护好自己,那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姐姐她……应该懂的。”
孔卿卿哀求中有颤抖的哭意:“不要!”
杜夫人道:“长嬅,你怎么想?”
相府鉴忠厅内,孔丞相听完陷入久久的沉默,拍了两下桌子,起身道——
“我当然明白,姐姐最喜欢的就是我,最宝贝的也是我,最……”
“嬅小姐!你怎么能带着小姐乱跑呢!夫人都要急坏了!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匆匆迎来的王嬷嬷尖声叱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嘴一撇,鼓起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豆大的眼泪滚滚而落。
孔卿卿皱眉望着孔丞相,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不解与委屈。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孔卿卿立马堵住她的话头:“姐姐就是不喜欢卿卿了,卿卿看了姐姐这么久,姐姐都不看我一眼,还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温温柔柔地笑,明明善恶未分,只这一张脸,就得了姐姐‘君子’的称赞,卿卿明明比他好看一百倍,姐姐眼里却只有别人,姐姐……”
孔卿卿道:“对!娘亲快去,那边有人好像活不起了。”
“还好还好,脸还在,”孔长嬅用袖子勉强擦干净他的脸,笑道:“‘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古人诚不欺我。”
杜夫人跑过去一把搂住两个女儿:“哎呦我的两个小羊羔啊,这是跑哪儿去了?”
“姐姐,”孔卿卿抱着棉被和食盒而来,“我终于可以来陪你了,你不知道二哥有多可恶,非在这种时候摔坏了腿。”
“胡闹!孔长嬅,你可知自己是丞相府的长女,随意乱跑已是大错特错,又怎能与路边的陌生男子牵扯到一起?你看看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简直荒唐至极!来人,把戒尺拿过来!”
“好吧。”孔卿卿不情不愿地收好玉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爹爹娘亲平时教导我们多行仁义之举,怎地如今反倒怪罪?何况,爹爹明知是卿卿乱跑,又怎能全怪姐姐?君子行端坐正,爹爹要打就打我吧!”
孔长嬅眼神转向她:“这可能是——”
“爹爹!”孔卿卿忙上前挡在孔长嬅面前,明明被父亲的疾言厉色吓得抖个不停,还是努力张开手臂挡住戒尺:
“怎么越长越小了?”孔长嬅抱着她,“唉……我看别人都是假看,只有看卿卿是真的,我俩日日夜夜在一起,你还不明白?”
孔卿卿一直巴巴望着,听到这儿,一下子扔了手中的玉佩,委屈道:“姐姐见了君子,不要卿卿了吗?”
孔府祠堂牌位林立,灯烛长明,自叔父孔乔鸿沉冤昭雪,又添了些许忠烈。
孔长嬅想为她拭泪,见自己满手的血污,慌道:“卿卿最好看了,是不是还在害怕?来,抱抱。”
孔丞相冷声问道:“长嬅,你可知错?”
“这难道是……”孔长嬅擦了擦他佩戴的玉佩——上好的羊脂玉,通体润泽,雕工细致,上刻“重”字——直接扯下来放到孔卿卿手中。
孔丞相沉声道:“卿卿,让开。”
俗话说得好,救人救到底,遭罪是自己。
孔长嬅认真地颔首回应。
孔卿卿道:“娘亲,那边的幽谷有种罕见的花,是我拉着姐姐去采,对不起,让娘亲和阿嬷担心了。
孔卿卿蹭了蹭眼泪,坐正了一点:“真的吗?姐姐没有不喜欢卿卿?没有想离开卿卿?没有故意不理卿卿吗?”
孔长嬅忙要起身:“二哥怎么样了?”
杜夫人松开怀抱,一看,又慌道:“长嬅,你的外衣呢?怎么手上还有血,发生什么了?”
孔长嬅沉静地与父亲对视,最终还是在那冰冷的眼神下伏身拜道:“女儿愿去祠堂自省。”
孔卿卿立刻道:“不要,姐姐才祈福回来不到一个月,娘亲,这血洗一洗就掉了,我给姐姐洗,您别让姐姐走。”
杜夫人忙派人过去察看,又解下斗篷披到孔长嬅身上:“好孩子,沾了这么多血,要不去大召庙住一阵子吧。”
《庄子》——更适合三天饿九顿之人的心经。
孔卿卿看着玉不明就里,下一刻,自己的贴身手帕又被拿去包扎那人手上的伤。
杜夫人拿过戒尺:“孔郎,这次就算了吧,吓到卿卿了。”
孔长嬅摇摇头,道:“娘亲安心,我不怕。”
孔卿卿抽泣道:“姐姐的眼里只有别人,又何必抱我,就让我在这冰天雪地里独自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