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3)

她当时弹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四目相对。

现在是第四天下午。她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睡不着,也不想起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她侧躺着,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出差这几天只给她发了三条消息,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字。一条是“到了”,一条是“周三回”,还有一条是“检查做了吗”——问的是她去林医生那里拿排卵药的事情。

可恶,周贻兰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做这件事了。

五天,他的气味在空气中一点点散尽,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点,压在自己胸口,手臂环过枕头的两端,像是抱着一个人的腰。

她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下午三点,窗帘拉着,房间半明半暗,窗户外面是六月闷热的天,偶尔有鸟叫传进来,但房间里面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回了“做了”,他回了一个“嗯”,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看了一眼袋子里那盒药的盒子侧面,上面印着药品名称和一片密密麻麻的说明书,再把纸袋放到鞋柜旁边的矮几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发现的。可能是他走后的第二天晚上,她睡不着,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和身体乳混合的气味,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第三天晚上,她把那个枕头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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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天晚上她又把脸埋进去了。

沉砚之伸出手。

又要做?麻烦死了。

但她还是觉得那里在发烫。

那几秒的寂静里,周贻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溺水的人在深水里浮沉,周围全是压过来的水压,嘴张不开,声音发不出来,心跳声却在耳膜里震得像一面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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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砚之出差第五天,她躺在换过床单的大床上,刻意将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下巴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托了一下,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来。

不,不是的。

然后他收回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颈侧——那里她今天早上特意用遮瑕膏盖过的地方,因为时间匆忙没涂匀,隐约还能看到一道紫红色的痕迹。

周贻兰看着他,愤愤地想。

那个枕头被他枕过三个晚上,出差前最后的三个晚上。他枕过的痕迹已经洗掉了,枕套换了新的,但是里面那层枕芯上还残留着他头发的气味。

楼梯走到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些青紫色的指印已经褪成了一个很模糊的环形轮廓,粉底一盖就看不见了。

她侧躺着,面朝他睡的那一侧。

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半干的头发垂在额前,开衫领口露出锁骨,那截锁骨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红痕,不知道是她在某个瞬间无意识留下的,还是别的女人。他的瞳孔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然后又看向她。

“上楼。”他说,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短暂的两个音节像一块石头一样掷在空气里,砸出一圈沉闷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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