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高不可攀,杨幼芽这样看着,恍然有些心惊陌生。
&esp;&esp;这种感觉不过只是一瞬间,因为路星枝趴在她床边,头发乱蓬蓬,睡衣穿得乱七八糟,瑟缩着四肢不敢让身上凉气碰到她,只眼神可怜,一瞬也不眨的看着她。
&esp;&esp;在杨幼芽身边,那浑然的少年之气又似回到了他身上,冲淡了那矜贵冷漠的气度,成为了她认识的路星枝。
&esp;&esp;她倏尔又安心下来,浮躁难平的心绪逐渐平静,从被子里伸出手,像年少依恋时那样,握住了路星枝一截冰冷的手指,才闭上了眼睛。
&esp;&esp;路星枝一僵,只觉心脏酸胀疼痛,连眼泪都要落下来,脸上一点也不显现,只轻轻捏住,温柔道:“睡吧,亲爱的。”
&esp;&esp;他看着侧躺着面对他的杨幼芽,她窝在柔软的棉被里,小脑袋枕着枕头,黑发蓬乱散落,那么熨贴乖顺,依赖着握着他一截手指,栓住了他的心。
&esp;&esp;路星枝就想起来,有很多很多很多次,他都心中甜蜜安稳,想与她天荒地老,就此沉眠。
&esp;&esp;那怎么会这样?
&esp;&esp;他呆呆坐着,竭力想着。
&esp;&esp;想着想着,想到了他父亲路呈之。
&esp;&esp;他记得那副被杨幼芽渲染泼墨过的画,那么糜烂残缺,华丁香生气暴怒,路呈之看过之后却久久不语,牵着他的手带到无人处,告诉他。
&esp;&esp;“你一定不能让杨幼芽画画。”
&esp;&esp;路星枝不懂,问:“为什么?”
&esp;&esp;路呈之看着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说。
&esp;&esp;“因为有的人生来就受老天爷垂爱,天生就是拿画笔就会有一番成就,他们这种人和你不在一个起跑线上,就算你绞尽脑汁,发了疯往前跑也赶不上他们,你那个妹妹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路呈之声音那么冰冷,死死攥着他的手心,掩盖不住浓烈的不甘心和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