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幌灯前宵欲尽哀笳一曲盼云霾(剧情)(2/2)
邢州行营都知兵马使根本没管李敬行口中的攻城方略是什么,只一股脑把行营印、营册图、城防图等东西推到这位刚刚到邢州的李七郎君面前,神情畅快得好似卸下千斤重担:“郎君奉节帅军令前来主持攻坚,那再好不过!登城厮杀、攻守进退的事情全凭郎君下令。我只管守好外围营栅,不让城中人马突围,其余一概不插手!”
李敬行慢慢笑了,像是在回他话,又像自言自语:“她不会怪我的”。
李敬行问他:“这几日可有大雪?”
李敬行摇头道:“这次不行,赫连,你就当让让我了。”
个个掰:“一个姓赵的牙兵,一个姓张的队正,一个姓韩的行商,一个姓方的管事,最近新多个姓沉的州兵……总之都还在看呢,有些太穷了,家里有些资材的生得又不好,生得好的又只是外州兵没什么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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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攻城勋绩,以先登为最。夺城自然是将领的功绩,而先登,他也要拿到。他要踏上云梯第一个登城,唯有两重功业集于一身,他的战绩才无可替代,他的可用才人人可见,他才有足够的资本,去争、去谋、去讨要属于自己的前程。
至于战术能不能成?他一句不评。不献计,不劝阻,不争论,无论胜败反正寻不到半分怪罪他的由头,保住项上人头要紧!
月浓怪道:“认识什么?还得我给他们摆酒不成?”
李敬行掀帘,遥望着夜色中那座黑色的重镇。入夜寒气逼人,轮休的士卒围坐在火堆旁。今日上元夜,不少士卒离家数月,久困坚城之下,又要面临攻城血战,遥遥望不到归期。不知是谁哼唱起河朔流传的乡歌,片刻之后,有人相和,紧接着越来越多人陆续跟上,调子苍凉绵长,随风在连绵的军帐间缓缓飘荡。
被喊过来的占候吏穿过这片凄凉动摇的歌声,站到新任的邢州行营都知兵马使面前。
“下雪,”李敬行重复了一遍:“得等大雪”。
邢州为昭义军东鄙重镇,西枕太行群陉,东俯河北平原,本就城墙高厚,夯层密致。加上这个季节,白日冰雪略有消融,入夜便再度冻结。城墙墙面昼夜结起薄冰,云梯难以稳固搭靠。城头又风烈,大幅折损箭矢射程。如此隆冬强攻的烫手烂差事,有人接手他真是求之不得。
万事皆可安排,唯有风雪要看天意。
半晌,秋浓缓缓道:“那他们互相认识吗?”
三个人都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何钰笑不动了,因为她的男人们不用摆,年节都坐在现成的席面上呢!
何钰觉得自己把她带坏了,顿感罪孽深重。
赫连野在给云梯绑粗麻布,看见远处李敬行一直在远望邢州城墙,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走到他面前。
赫连野道:“她不是说让兄别争头功吗?”
何钰今天哭累了,睡得早。秋浓来吹灯。灯一灭,她反而好像看见了外面的天。满城灯火把天空照得发红,远处北边山线黑沉沉的。她迷迷糊糊想,也不知邢州这时候,下没下雪。
占候吏躬身回禀:“近日天虽寒,但尚无大雪征象,估摸着还要等候数日再看看。”
李敬行默默算着成德如果发大军到这里,所需要的脚程。如若实在赶不及,正面佯攻就要变成真正的强攻了。他知道李绍威已经做好了伤亡的准备,能破邢州便足以复命。但他的前路没有折中之道。
李敬行和赫连野在路上已经反复推演过,赫连野知道李敬行在想什么,道:“到时候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