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杀机。
楚清荷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夜郎君则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脊,将“柳老爷”那点强装镇定的倨傲拿捏得恰到好处。
到邀月阁前的最后几步路似乎尤为艰难,青衣男子在两人身前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吱嘎声。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奢华厅堂,反而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阁中三面皆是巨大的雕花木窗,此刻正大开着,抬眼便可望见窗外明月高悬。
阁中陈设简洁,多是竹木家具,角落燃着袅袅青烟的博山炉,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面摆放着茶具和几卷摊开的画卷。案几后端坐着一位身着素白宽袍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三缕长须飘洒胸前,面容清癯儒雅。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和地落在夜郎君和楚清荷身上。
“柳老爷,柳夫人,怠慢了。”他的声音温润醇厚,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从容气度,“方才船下喧扰,惊了二位雅兴,在下深表歉意。请坐。”
此人便是欧阳素?
夜郎君心中的警惕提到了顶点,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内,除了引路的青衣男子侍立在这位碎月舫主人身侧外,阁中还有十数位侍者。这些侍者皆是一袭白衣,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看似只在一旁垂手恭立,身形却稳如磐石,显然是练家子。
他面上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拉着楚清荷在客位坐下:“先生太客气了!能得先生亲自接见,是我夫妇二人的荣幸!”
“听说柳夫人精通书画,那便先看几幅古画如何?”碎月舫主人微笑挥手,两位侍者立即捧出几幅卷轴,在案上缓缓展开,“在下新得了几幅前朝佚名之作,笔意古拙,韵味独特,正好请两位品评一二。”
“先生谬赞,妾身不过略懂皮毛。”楚清荷垂首赏画,姿态温婉娴静,心中却如鼓点般疾速盘算着,“这法。”
夜郎君装作外行的模样,只在一旁含笑倾听,偶尔附和着胡说两句。在登上碎月舫之前,他就早已告诉随行的暗卫,自己一旦与他们分开,就立即设法摸清画舫中的布局,寻找可能的退路,并随时准备接应——最关键的,分开半个时辰后,必须放出与沈墨约定的信号,开始内外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