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谢濯玉特意请了一位全福夫人来。那是一位儿女双全、夫妻恩爱的六品诰命夫人,眉眼温和,说话慢条斯理。
虞知宁乖乖坐在妆台前,任她开脸。全福夫人的手法很轻柔,一边忙活,一边念着吉祥话,声音温软如絮。
可虞知宁听着听着,忽然落了泪。小满在一旁递帕子,小声劝道:“小姐别哭,妆还没上呢。”
虞知宁吸了吸鼻子,没应声。她只是听着那些本该由母亲来说的话,心头一酸,便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若她知道自己要成婚了,定是高兴的吧。
全福夫人见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哭吧哭吧,哭过了,以后就全是好日子。”
傍晚,宋二送来一个锦盒,说是公子给夫人的。
虞知宁打开一看,是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步摇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安否?”
虞知宁握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提笔回了一个字:“安。”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勿念。”
写完又觉得太硬了,可改来改去,最后还是让宋二原样带回去了。
宋二揣着那张纸条,一路走得飞快,心里嘀咕:公子看到这个勿念,怕是又要对着月亮发半宿呆。
终于到了成婚这日,天还没亮,虞知宁就被小满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穿戴完成,全福夫人给她梳了头,最后戴上凤冠,一套流程下来,离吉时已经不远了。
“好了好了,吉时快到了。”
小满将红盖头轻轻覆上虞知宁的发顶,眼前的世界顿时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红。
门外锣鼓声由远及近,有人在喊:“迎亲的队伍到了!”接着便是脚步声和说笑声,将整座宅子闹得沸沸扬扬。
没过片刻,她的房门便被叩响,全福夫人在外头笑道:“新郎官到了,请新娘子出门!”
小满扶她起身,喜婆背着她往外走。红盖头下,虞知宁只能看见地面和众人簇拥的鞋履,还有小孩子嚷嚷着“看新娘子”的稚嫩嗓音。
她被背出仪门,送进花轿。
随着一声“起轿——”,轿身微微一晃,虞知宁偷偷掀起红盖头一角,从轿帘的缝隙往外看去。
谢濯玉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正侧头与身旁的宋二说着什么,侧脸被红绸映得多了几分暖意,不似平日那般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