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来的中年男人对他态度和蔼,问他姓名:“敢问壮士是哪里人士,救命大恩,杭氏定当涌泉相报。”
荀野一句废话没有,看眼惊魂未定,但已经安全的杭锦书,道了一声“不必了”,便已离开。
这就是他和杭锦书的第二次交集。
自那之后再没有过。
直到软红小轿抬着他的新妇抵达青庐,在青庐内行礼时,缂丝绢扇之后拂过淡淡的璎珞珠光,映着女郎花树堆雪般明丽的脸庞,荀野终于和惦记了数年的娘子,有了第三面的交道。
又是一年悬崖边,山道上,荀野背负着杭锦书,一脚脚跋涉在泥里。
她将脸颊轻轻地垂落,倚在荀野的颈上。
语气温婉怀疑:“原来救我的人是你,你怎么以前从来没提过。”
荀野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震麻了杭锦书垂在他胸前的手心,她支起眼睛,将下巴抵在他的背上,好看他。
“你都不记得,有什么好说的。”
杭锦书蹙眉问他:“你说了我不就记得了吗?”
荀野摇头:“我不想回忆以前的事。”
杭锦书不明白这话:“为什么?”
荀野实诚地低声道:“我不想脑子里的杭锦书,是眼里心里只有陆韫的那个样子。”
杭锦书心里酸涩起来。
她仍旧将下颌点在荀野的背上,静静看他。
看了很久,他大概觉得不是滋味,一直低着头往前走。
杭锦书忽然曼声说道:“只想以后,不想从前,好不好。”
荀野一晌没搭话,很久,那双唇在杭锦书看不见的角度里慢慢地仰起,“当然好了。”
杭锦书也不说话了,虽然在荀野的背上起起伏伏,心里只觉得安宁。
要是这一段路能够不知疲倦地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好像也不错。
只是,很快她又愁容满面起来。
“荀野。”
他应了一声。
杭锦书将袖中空空如也的剑鞘取下来,给荀野看,“你给我的短剑,我弄丢了。”
荀野问她:“怎么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