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7)
在吏治整顿中,对于那些为非作歹,拒不听命的官员,刘铭传也该革的革,该杀的杀,该撤的撤,该办的办。宜兰县令王家驹公然勒索富绅周家芳,为逼周家就范,还把周家芳的兄弟抓了起来。周家向刘铭传告状,刘令王家驹放人,可王拒不听命。刘铭传派人查清情况后,得知王家驹在办理捐款中收受贿赂,随意增减甚至免除数额,存在“诸多不公”。于是立即弹劾王家驹,将其革职查办。
台湾军政官员主要来自内地,多出于湘系和淮系。文官知县以上,非湘即淮。刘铭传主台前,台湾是刘璈一统天下;刘铭传上任后,淮系后来居上。从势力范围看,淮系控制着台北、台中一带,而台南则为湘系所把持。刘璈是湘系在台湾的头面人物,此人为官二十余载,其势力盘根错节,布满要津。应该说,刘璈主台多年,对台湾的防卫和建设亦有功劳。据《台湾通史》记,光绪十一年(1885年)春二月,孤拔欲攻台南,托英国领事约刘璈来船上谈判,左右都劝说不能去,但刘璈答曰:不去以为我怕他,咄,我岂是畏死之人?临行前,他指示炮台,如遇警即开炮,不要考虑我在敌船上边。孤拔置酒相迎,言谈中威胁说,台南城池小,兵力弱,将以何战?刘璈回答说:“然城,土也,兵,纸也,而民心,铁也。”孤拔默然,法舰亦去。
在办理此案中,对于刘璈的同伙和党羽,刘铭传也一并进行了清除。原提督高登玉被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原同知胡培滋被革职,驱除回籍,“永不叙用”;原副将张福胜、原知府刘济南等也“一并革职”。
刘铭传抚台六年,殚精竭虑,勇于任事,其公认的五大功绩有办防、抚番、清赋、新政和调整行政区域,而且每一项功绩都可载入史册。特别是他推行的新政,如电线、电报、电力、邮政、轮船、学堂等一系列新兴事业,都具有开创性,有目共睹。当时,大陆铁路还是禁区,但他却率先修了一条基隆至台北的铁路(这是中国人自己修建的最早的铁路)。此外,还有两条海底电缆,一条由沪尾海口至福州石川,全长二百一十七公里;一条由安平海口至澎湖妈宫港,全长九十八公里。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刘铭传治台数年,并非完全以“派系”画线,以“门户”取人。比如,他对陈鸣志的任用就很说明问题。陈鸣志系湘人,官居江苏候补道。刘璈革职后,刘铭传提议用他时,有人在他耳边嘀咕说:“湘人门户重,台南将吏皆湘人,陈亦湘人,恐对公不利。”但刘铭传看到了陈鸣志的能力,坚持使用,后来陈鸣志在任上果然干得不错,成绩显著,广受好评。光绪十三年(1887年)四月,刘铭传还专门打报告为陈请赏,称他“自署任以来,整顿营务吏治,不惮劳怨,于军务、洋务尤为熟悉,为道员中不可多得之员”。
然而,对于这样的批评也有不同的看法。或许,刘铭传对刘璈的处置掺杂了派系因素,但那种“辅佐”的假设也只是假设而已,或许只能是一厢情愿。
刘铭传的新政充满了创新精神,“于举国未为之日,独先为之”。在他的大力推动之下,台湾很快从一个半开化的府一跃成为“全清国最进步的一省”。曾任中国海关税务司的马士称刘是一个“伟大的巡抚”,并说无论在行政上的革新,还是在工业上的改革或改革尝试上,刘铭传都走在了全国前
刘铭传在台湾掀起的反腐风暴来势凶猛,一时间官场震慑,风气大变。但也有人指责刘铭传,说他借整顿吏治清除异己。特别是刘璈一案,众说纷纭。台湾史学家连横说过,刘璈有“经国之才”,如果刘铭传不将其治罪,而用他来辅佐自己,则刘铭传治北,刘璈驻南,以此经理台疆,南北俱举,必有可观。可惜的是,刘铭传不能容他。连横为此感叹道:“非才之难,而所以用之者实难,有以哉!”
据史料记载,刘铭传主台后,查办的官员不在少数。镇海前军记名提督方春发剋扣饷银,勾结知县陈海春贩运烟土,听任部下吸食,以致营务废弛;镇海前军右营总兵桂占彪“减发银两,扣发存饷”,紊乱营规,实属大干法纪;游击郑有勤、守备张安珍、候补知县徐石麒、县丞凌云等“侵冒饷银”“怂恿为奸”等等……对于这些违法违纪官员,不论何人,所任何职,刘铭传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他拉下马的就是台湾兵备道刘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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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铭传抚台后,二刘一直不和。刘璈依仗左宗棠等湘系大员的支持,多次纠弹刘铭传和淮系官吏,刘铭传对此痛恨不已。中法战事一结束,他便腾出手来拿刘璈开刀了,先后查出他的问题共十八条。如,利用手中的职权常年吃空饷;虚支巨款、扣存冒银、任意冒销,可谓“贪污狡诈,劣迹多端”等等,奏请朝廷将其革职。不久,朝廷派员核查,基本属实。光绪十一年(1885年)十月间,清廷连续下旨,认定“该革道(刘璈)以监司大员总理营务,辄敢虚支巨款,任意冒销。律以监守自盗,罪无可辞”,决定处以斩监候(即死缓),后改为流放黑龙江,并对其所有家产(包括任所、原籍)一并查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