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仿佛知道任诩在想什么一样，任传庭缓了缓，道：“张氏家中于任家祖上有恩，她有所出，无所过，我不能休弃。可她这些年做了什么，我心中清楚。京中众人皆传你母亲是我的外室，可在我心中，她才是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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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无能。我没能发觉异样，没救得了她，也护不住你姐姐。这些年我不敢查、不敢问、不敢提。”

他的声音从极低处传来，沙哑而苍老。

嬷嬷伸手将门扉闭紧，转过身，眉眼间有些雀跃。

张氏皱眉，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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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初升，街巷两旁尚有零星的早市。

但从今以后，他愿意相信他有苦衷。

“说起来，他也是个命苦的，自小就腿脚不好，勇谋却不逊于老侯爷，如今这般，也算是守住了侯府的荣光。”

他一直知道他和父亲是不同的人。

有几个路人走在街上，瞧着不远处的侯府大门，不时口中低声议论。

有太多想说的话堵在喉间，却一个字都说出不来。

哪怕他不愿意以这样的牺牲为代价被保护着活在世上，哪怕他仍然痛恨作恶之人欲血债血偿。

“何止啊，他父亲和弟弟都战死在西北了，他怕是将来要袭爵了。”

可他忽然就想起了蒋弦知曾在他耳畔说过的一句话。

瞧着他这般激烈、毫无保留的情绪宣泄在自己面前，和他以往认知里的冷漠薄情全然不同，他似乎很在意、也自觉深愧于她。

得他有些陌生。

她说——

“倒没听说有什么，二少夫人几日来也并未出门走动，只是奴婢问过厨房那边，说少夫人每日所食甚少，精神更是不好，却不肯叫大夫，”嬷嬷靠近了张氏些许，低声道，“怕不是因得知了二爷的死讯，撑不住了，现下怕被人瞧出端倪，才不敢传大夫的？”

任传庭的脊背弯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

那道脊背曾经挺得像一杆枪，在战场上从未弯折过，此刻却被重如千钧的愧疚所笼罩。

“听说了吗，过几日侯府大郎就要回京了。经此一功，可不得要升官了！”

任诩低着头，看着父亲伏跪在地上的脊背。

恨也不是，原谅却更谈不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支撑一样，很慢地塌了下去。

张氏面上却未见到多少笑色，眉头微蹙。

连绵的雨季过后迎来第一个晴日。

你不要杀人，好不好。

“是我亲手把她领出了那个地方，本想许给她一辈子的安稳，却害了她和阿瑜的命。”

嬷嬷神色欢喜道：“若是她那边不日也跟着去了，咱们哥儿可就真的没有什么阻碍了！”

他忽然想起父亲从未用小娘来称呼过他的母亲，在他眼里，她就是他的母亲。

“是我的错。”

任诩张了张口。

她开口，语气中有难掩的激动，道：“郡夫人，咱们……和重哥儿，这么多年也算是熬出头了。”

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经年的陈冰中缓缓融解。

母亲、阿姐和她，都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她坐在石桌前，手中的佛珠转了又转，指腹已经磨得发烫。

“她们院子那边，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