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
谢慈却怎么劝都不走了,安静进了房门。
“怀珠——”
他把李怀珠面前的扇子落下来,红烛又爆了一声,谢慈话语中朦胧有醉意。
李怀珠嫁衣裙摆铺了一榻,没抬头,只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玉环碰着玉环,却觉得还真是有点紧张……新婚夜还得内什么呢……
“要不要,先把衣裳换了?”他问。
李怀珠点头,又问他怎么换——按规矩,该是她帮他,可这事她没经验,他大约也没经验。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叫人进来帮你?”谢慈问。
李怀珠摇头,她不想让王兰或团娘这时候进来,进来了肯定是要笑她的。
“我自己来,你转过去。”
谢慈乖乖转过身去。
嫁衣厚重,层层叠叠,李怀珠解了好一会儿才把外面大衫脱下来,依次是中襦衣,腰间的绶带、玉环、花结、霞帔、头上钗、金钗、玉簪、步摇、绒花……
“好了。”李怀珠总算是把自己收拾出来了。
一转头,新郎官面色潮红,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
“帮我吧,怀珠……我吃醉了酒……”
素来不撒娇的冷寂郎君,一软下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李怀珠笑着嗯了声,伸手去解他衣裳。
外头红袍,里头是白绢中衣,腰间系着带子,把谢慈的外袍脱了搭在屏风上,两个人面对面抱着,都只穿了寝衣。
烛光晃了晃,谢慈嗓音柔和下来,“小娘子紧张?”
李怀珠微微抬眸看他,谢慈眸中亮亮柔柔,像溪山那夜湖面上的月光。
“有一点。”她说。
他笑了,伸手把她散落头发拢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轻轻一下,“我也是。”
李怀珠耳尖红起来,“你也会紧张?”
“嗯,”他说,“怕弄疼你。”
李怀珠:“!!!”
谢慈低笑一声,忽而将李怀珠抱起来,把她吓了一跳,搂住了新郎官的脖子,床帐落下来,烛光透过纱帐朦朦胧胧的。
“听人说的,要慢慢来。”
谢慈低下头,唇落在她额头上,眉心,鼻尖,嘴角,下巴……李怀珠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呼吸温热。
他衣带松开,她手指碰到他。
两个人便都不说话了。
床帐里安安静静,光影透过纱帐晃动,把一切都变得柔软。
“谢二郎。”她轻声叫他。
“嗯。”
“以后叫我什么?”
他一怔,低下头,唇贴在她耳畔。
“夫人。”
李怀珠耳朵一热,想笑,却直接被人堵住了嘴。
帐里有人低笑,又有人轻轻哎哟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