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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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青窈的视线早已被滚烫的泪水模糊，十指死死扣进掌心，几乎要喘不过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又耗去她仅剩的几分气力。

“不过是近来长乐宫，还有后宫中操心的琐事太多，没有好好用饭……恒儿不也常是这般劳碌忘食？我说了他许多次，他总不改性子，也只有阿窈守着，他才肯安安稳稳吃上一顿热饭。”

泪水在薄青窈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唇才没滚落，哑声应道：“阿母放心，我会照看好阿昭，您不要担心。”

见魏云每说一句话都气息不稳，眉宇间透着浓重的倦意，薄青窈连忙柔声道：“离天亮还早，阿母再睡一会儿吧，阿窈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歌声落罢，魏云缓缓闭上了双眼。

借着挪动身子换个姿势的空档，她悄悄拭去眼角滑落的泪，强装镇定，柔声应下：“我答应阿母，我会好好保重自己，会好好吃饭，会好好活下去。”

薄青窈仓惶低下头，没说话。

这一瞬，她的神志格外清明，记得每一句歌词，每一段曲调。

“我怕我走之后，”魏云的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望着枕边的女儿，“你太过伤心，郁结于心，伤了自己身子。”

魏云静静听着，唇角微动，竟也跟着低声和唱起来。

话音稍顿，她悲伤的目光落在薄青窈脸上，一字一顿，说得极轻：“阿母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

魏云笑起来，也转头看过来：“好啊。”

魏云因病已经糊涂了很多年，思绪时断时乱，此刻清明下来，脑海里竟浮现出刘恒幼时的模样，唇角含了一丝笑意：“孩子不管多大都是孩子。”

薄青窈尽力扯出一抹笑意，故作轻松：“阿母担心我什么？我不用担心的——”

母女二人互相依偎着，将这首歌谣完整唱到了末尾。

魏云却仍是摇头，眼神反常地清明起来：“这会儿倒也不困……还记得你小时候，每到睡前总要缠着我唱歌哄睡，你阿翁从前也总说，我的歌声是全天下最好听的，只是如今……阿母唱不动了。”

魏云却费力地轻轻摇头：“阿昭早就长大了，他能顾好自己……这些年，我总盼着他能早日成家，安定下来，可这孩子向来散漫，始终也没个定性，到如今我也是有心无力……便随他去吧，只要他活得自在舒心，阿母也没什么牵挂和不放心的。”

薄青窈深深呼吸数下，轻声开口，再次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歌谣：

歌声在一片寂静清冷的殿中响起，早已没了最初的轻快，只剩满腔悲寂。

“所以阿母要一直陪着阿窈，一直看着阿窈，”薄青窈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近乎哀求，“有阿母在，阿窈才能乖乖吃饭。”

薄青窈止不住的鼻尖酸涩，轻轻靠在她枕边：“那这回，就让阿窈来唱吧。”

魏云不舍地看了她许久，轻轻点头：“那就好。”

魏云失笑，已是气若游丝：“阿母这一生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受过罪，也享过福，看着你和阿昭都长大成人，如今也没什么舍不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