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老陈家(2/4)

他几乎得昏厥一两个时辰，才能清醒几分钟。

日暮时分，陈守再一次清醒过来，吃力的转头脑袋环伺了一圈后，紧张的看向陈胜：“大郎、大郎，你伯父呢？你伯父怎么还没来？”

陈骜猛然泪崩，他紧紧的握着陈守的手掌，像要摇醒一个睡着的人那样轻轻的推着他：“老二、老二，天还早儿啊，别睡啊……”

钟鸣十八响，诏示山陵崩。

“爹（祖父、外祖父、曾祖父……）。”

陈守的眼神剧烈的闪烁着，就像是两颗明灭不定的电灯，他微微垂下眼睑，气若游丝的低声呢喃道：“好、好黑啊，屋里怎么不点灯……”

陈胜跪在老父亲的病榻前，握着老父亲的手臂，使劲儿的抿着唇角、使劲儿的抿着唇角……

屋里的陈家人们愣了两三息，齐齐嚎啕出声。

陈胜握住老父亲干枯的手，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却还努力放缓了声音，轻声细语道：“大毛去接大伯了，您再等等、您再等等，很快就到了……”

乱哄哄的招呼声中，巍峨人影快步穿过一众陈家人，来到病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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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抿了抿嘴唇，轻声呼唤道：“爹，大伯到了。”

阿鱼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的抚着他的背心，平复着他激荡的情绪。

陈守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双眼里绽放两团明亮的光芒，他一手紧紧的握着陈胜手掌，另一只手掌抬起来在虚空中胡乱摸索：“大兄！”

陈骜上前握住他胡乱摸索的手掌，看了陈胜一眼，强笑道：“老二啊，咋造这样了呢？快起来，大兄带了草原上最好的马奶酒来，咱哥好好俩喝两碗！”

适时，屋外响起一阵阵清韵浩大的钟声。

“扑哧扑哧……”

当大毛好不容易找到正在大西洋远航的陈泰，将他提溜回金陵的时候，陈守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

好一会儿，陈胜才终于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浊气，他轻轻的放下老父亲的手掌，替老父亲整理了一下胸前散乱衣襟，低低的说：“爹啊，咱不怕，啊，下边也有咱的家，您先回家去，把宅子归置归置……”

“大伯（大祖父、大外祖父、曾祖伯……）。”

“呵呵呵……”

当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清醒时的精神却越来越好的时候，陈胜就知道，老父亲的时间要到了……

说完，他起伏不定的干瘦胸膛就像是泄了气的轮胎一样，慢慢的塌了下去，嘴角微微上扬着，却是再没有了呼吸。

每一次一睁眼，他都像鸡妈妈数小鸡一样，挨个挨个的清点着病榻周围的陈家人，每每看到人堆儿里又多了谁，他都会龇着一颗门牙乐呵呵的笑，然后再次支撑不住的昏厥过去。

陈胜不由的看了一眼头顶明亮的白炽灯，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紧了紧老父亲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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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大笑着，想说点什么，喉头耸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响才声嘶力竭的挤出一句话来：“大、大兄，咱这辈子，值啦！”

门外忽然传来闷沉的扑腾声，所有陈家人齐齐望向房门，就见到一道身披甲胄、白发蓬乱、体格魁梧似雄狮的巍峨人影，快步冲入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