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7)
出发那日,春光正好。
她也不管,还命人将王府金屋阁上镶嵌的金箔、玉片都小心拆下,说要带到京城重新装点新居。
有一夜,他亲自带人巡营,发现几个仆从在车队末尾窃窃私语。他悄悄靠近,却只听他们在抱怨“郡主也太折腾人了”“
镇南王“忧心”女儿安危,特向皇帝请旨,调派五百精兵沿途护送。皇帝正想监视这一行人,自然应允。
明锦带的东西太多,车队拉得极长。前头的车要等人,后头的车要催人,禁军三百人分散在队伍前后,疲于奔命。今日这个仆从说丢了东西要回去找,明日那个丫鬟说受了风寒要请大夫,来回折腾,不过半月,精兵们已是人困马乏。
这一路,堪称鸡飞狗跳。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既然敢来,好,好得很。
她说得理直气壮,镇南王只能摇头失笑。
明锦今日嫌驿站床板太硬,非要拆了马车里的软榻下来;明日又说水土不服,要喝云滇特产的雪水煮的茶,侍卫只得快马加鞭往回取水;后日云郗又说夜观星象不宜赶路,要在某处道观停留三日斋戒。好容易将这小夫妻两个满足了,那世子又云什么自己的佩剑忘带了,需得回去找,若到了个什么风花雪月的地儿,又非要留下来赏景。
“准。”皇帝朱笔一挥,“命明镌随行进京,沿途护卫事宜,由禁军副统领率三百精兵负责。”
皇帝派来接应的禁军副统领王莽是个粗人,起初还耐着性子应付,到后来几乎要暴跳如雷。可他看着那位建宁王遗孤如今的云郗公子对妻子百依百顺的模样,又看看世子明镌一副“我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架势,只能咬牙忍下。
旨意传回,王府上下开始忙碌起来。
明锦说要带的东西极多从小用惯的拔步床、梳妆台,到云滇特产的茶叶、药材,再到各季衣裳首饰,林林总总装了数十车。
车马如龙。
五百精兵被使唤得团团转,今日往前探路,明日往后押送补给,队伍拉得老长,首尾不能相顾。
云郗在一旁含笑看着,适时补充:“还有我观中那尊三清像,也需请去京中供奉。”
沿途州府接待得苦不堪言,这郡主娇气,郡马事儿多,世子还是个挑剔的主儿,一顿饭能挑出十个不是。
“胡闹。”镇南王看着女儿将下人们指挥得团团转,忍不住扶额,“这些东西带去做甚?”
王莽不是没起过疑心。
镇南王那老狐狸的孩子,怎一个个的这样蠢笨?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那个可能是建宁王遗孤的女婿这是要把一家子都送到他眼皮子底下来啊。
长长的车队从王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旌旗招展,仆从前呼后拥。明锦穿着一身鹅黄春衫,外罩绯色披风,由云郗扶着上了最华贵的那辆马车。临上车前,她还回头朝父母挥手:“父王,母妃,等我们在京城安顿好了,接你们来玩呀!”
不仅如此,她还吩咐下人:“把我那金丝楠木的梳妆台拆了,还有那架十二扇的紫檀屏风,都带上。对了,我养的那几缸锦鲤也得带着,一日离不开我。”
“怕什么?”明锦理直气壮,“陛下既让我入京,自然要让我住得舒坦。这些东西我用惯了,少一件都不行。”
“女儿用惯了嘛。”明锦挽着父亲的手臂撒娇,“再说了,陛下既赐了建宁王府给我们住,总不能太寒酸,丢了皇家的颜面不是?”
云郗朝他微微颔首。
光是明锦的“日常用物”就装了二十车,再加上云郗的道经典籍、供奉法器,以及明镌坚持要带的云滇特产、古籍珍玩,车队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更让他头疼的是护卫调度。
车队缓缓启程,浩浩荡荡出了城门,朝北而行。
他自然觉得有诈,可京城是他盘龙之地,岂会怕这么几个小儿?镇南王既舍得孩子,他便一口笑纳了,倒要看看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于是,一支由王府亲卫、宫中禁军混杂的队伍,护着这堆金贵无比的行李,慢悠悠朝京城进发。
管家苦着脸:“殿下,这……路途遥远,带这些怕是……”
木王妃背过身去拭泪,镇南王则深深看了云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