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此刻正是凌晨，路上的车辆鲜少，没有厚重云层遮挡，漆黑的天空上只有月光倾洒，现实与思考仿佛都被蒸腾，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冷风从车窗缝隙吹进，也许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倒也不觉得寒冷。

易拉罐拉环被同时拉开，海浪翻滚声压过这响动，殷姝看到姜珉恩手背拔出留置针后干涸的几滴血迹，忽然把汽水放在上面。

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灰蓝色海平线与天空模糊地交际，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海风灌进衣领。

“透明的垃圾袋，尸体，”殷姝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解释，“我把它扔回海里了。”

“水母。”

“海边吧，你喜欢海边吗？江陵怎么样，釜山也可以，我们去釜山吧？”

“因为在不属于它的地方死掉很可怜。”

大步上前拉住姜珉恩手腕，无视他茫然的视线，殷姝往海滩边奔跑。

双脚陷入柔软的沙滩产生了些阻力，寒冷空气刮在脸上有些微小的刺痛，身后姜珉恩不明所以地怪叫却还是跟着她跑，这些殷姝都没在意，她只是朝着那个记忆中的方向。

杯壁上的水珠落下，恰好覆盖在血迹上，她目光游移，飘忽到姜珉恩耳后。

姜珉恩没有殷姝跑得那么累，不过他稍微有点气息不稳，拿着两罐汽水跑了一路平复呼吸时突然听到这种话，他睁圆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殷姝，脸色都红润不少。

“你捡到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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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姜珉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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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却比刚见时鲜活了不少，“我们跑吧。”

姜珉恩：“你不要把抛尸说得这么轻巧怜悯。”

电梯直达车库，坐上车，殷姝在副驾，姜珉恩开车，不觉得奴役病人有什么错，因为殷姝没有国际驾照。

殷姝说，“不过是死掉的，反正和你特别像，简直一模一样。”

殷姝收起汽水，她垂着眼，胡言乱语回答道：“在想，早知道把你从汉江推下去就好了？反正都是水，一定可以游回釜山海域的，复活的时间还可以缩短一点。 ”

直到在一处平平无奇的海滩边停下，沙子被海浪浸染成湿润的棕色，殷姝喘着气，伸手指向眼前的地面，她对姜珉恩说：“这里以前有你的尸体。”

听到熟悉的地名，姜珉恩微微侧目，余光里，殷姝脑袋倚着车窗，他问：“以前去过吗？”

“好，”殷姝说：“我要去广安里。”

眼前视野逐渐开阔，上了高速公路，殷姝后知后觉地问，“我们去哪里？”

“那我们就回釜山。”

汽水表面凝结出一层水珠，姜珉恩拿出一罐贴在殷姝手臂，冰得她一个激灵，姜珉恩说：“我应该一直是活着的。”

当然去过。而且当时去的每一个地方甚至都是和你有关的地方。脑袋里思绪千回百转，最后殷姝从喉间发出声气音，“嗯。”

“？”

咸湿的海洋味道再一次涌入鼻腔，久违的记忆顺着熟悉的气味蔓延扩散，姜珉恩在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汽水，正慢悠悠地朝殷姝这边走。

殷姝眨了下眼，莫名的情绪生长，她忽然有了想做的事。

地图上的首尔与釜山的距离像一条遥远对角线，此刻绵延公路被他们甩在身后，其实殷姝心脏跳得有点快，但没有剩余理智去思考为什么，就像没有思考为什么突然就去这么遥远的地方，没有思考明天，没有思考时间。

“没有，”殷姝看了看海滩，脚边只有被冲上岸的枯树枝与海草，“他现在好像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