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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着地址找到了肯辛顿与切尔西的交界地带。
那条街叫圣伦纳德巷,两边栽着修剪整齐的椴树,树干上刷着防虫的白石灰,人行道铺的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旧石板,缝隙里连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一带住的多是老钱世家和低调的新贵,隔壁邻居的门上挂着一只冬青花环,斜对面那栋白墙房子的车道上停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
整条街安静得近乎肃穆,连风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克制。
宁洱声站在街对面,把地址核对了第二遍。
没错,柳月珍生前最后一个住址,就是这栋房子。
乔治亚式的三层红砖小楼,白色窗框,门廊上有一盏黄铜壁灯,门前一小方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板小径两侧种着薰衣草,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银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房子很漂亮,是那种不需要大声说话就能表明身份的漂亮。在这一片安静的富人区里,它不显眼,但绝不寒酸。
他一边推开铁栅栏门一边想,柳月珍那种出身的人,不可能靠自己住进这种地方。
他看过她的档案——搬到这栋房子是在柳依婚后第三个月,买房的钱来自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顺着藤摸回去,大概会摸到hargreaves集团旗下一间子公司。
所以很明显了,elliothargreaves为她支付了这件房子——在柳依不知道的情况下。
宁洱声在本子里写下这个线索。
他用警方给的钥匙打开前门。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张合照,柳月珍和两个女儿的合影,大概拍于很多年前。
照片不是拍摄于伦敦,是个不知名的海边小镇,阳光很好。照片里柳依大概十一二岁,梳着齐刘海,站在母亲身边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在照片里看起来像一道无形的护城河,她笑得怯生生的,像一只随时准备退回角落里的猫。
柳衍站在另一边,手臂勾着母亲的胳膊,笑容自信得多,像一株向日葵,理所当然地占据着光源。
宁洱声的目光在柳依脸上停了几秒,想起他在案卷里看到的另一张照片——柳依的结婚照,她穿着定制婚纱站在elliot身边。
那张照片的背景大概是某个庄园的草坪,阳光充沛,她的头纱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她的婚纱很贵,捧花很精致,项链上的宝石沉甸甸地压在锁骨上,像一滴凝固了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