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阴覆井月斜明（6）(2/3)

直到今日，他仍然记得沉氏被投井前的眼神。

到头来，竟然是她的亲生女儿，找人来了结他的性命？

果不其然，下一瞬，黑色法袍的一角，出现在他眼前。

过程并不费力，但陈忠很快发现异常，在方才的扭打中，他身后的接缝，居然裂开了。

锋利的石锯横在老何脖颈处，用力一挥，老何的脖颈像豆腐般被切开半扇，血水喷涌而出，人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陈忠立刻又陷入恍惚的状态，陈婉…？十五年前，她还是个襁褓婴儿，那么小…那么小…

彼时他与陈崇山一同将刚生产完的沉氏抬到井边，她产后虚弱无力反抗，甚至连绑起来都不需要。

她的娘…刚生下她…就被沉了井…

涂山南耸肩，“是你们陈府大小姐带我们来的。”

大小姐？陈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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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温宁音…这个贱女人卖了他…

陈忠颤颤巍巍坐起身，艰难开口道，“你们能找到这儿…定是温宁音那贱人告诉你们的吧…她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他不是人了…更不是蛇，只是个怪物。

老何并不知道，看上去养尊处优的管家，实则常年在做体力活，力气甚大，很快他不敌陈忠，被陈忠从身后架住，动弹不得。

他想喊，想以一个人的身份发出恐惧的嚎叫，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却是一阵湿漉漉的、带着共鸣的叱呼。

眼前女人浅笑盈盈，眸中却是讥笑的光，这个女人…是温宁音的表妹，她既然来了，双花法师肯定也跟着来了。

更可怕的是，那膜起伏的频率，与他胸腔里那颗心的跳动，完全不同步。

陈忠侧身，独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他挥舞着磨骨的石锯，与老何扭打在一起。

来捉他了。

而后她被扔进井中，溅出来的井水却将他的右眼射瞎，慢慢将他变成一个怪物…

还有何处可去？陈忠踉跄着退到角落里，脱力倒下。

p; 老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发疯似的扑向陈忠。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向后背的裂口，指尖触到的，不是温热的脊骨，而是一层正在呼吸的膜，触感像井底沉积百年的苔藓，像某种巨型卵囊的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