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客户到底要什么?”
zoe正回邮件,头也没抬,瞥她一眼:“你问我?”
沉确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抱着本子离开了。
她把客户过去三次会议里的意见逐条整理,按提出的人、是否有决定权、是否在邮件中确认分成几列,又把互相矛盾的地方单独标出来。下一次开会时,客户起初仍旧想要两者兼得。沉确听完,点点头,转头问创意:“能做到吗?”
“不能。”
她再转回来:“那就请您选一个。”
双方终于安静下来。
zoe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最终,客户选了其中一个。
项目就这样一点点往前走。创意部仍旧会骂客户没有审美,客户也仍旧会在快下班时突然产生灵感;拍摄当天临时下雨,原定场地不能用,美术准备的道具少了一件,模特又在最忙的时候堵在高架上。
沉确一天接十几通电话,笔记本里的箭头从一页画到另一页。她开始能够一边听客户说话,一边分辨哪些必须马上处理,哪些只是对方此刻心情不好。
客户会漫不经心地随口问她:“这个应该只是小调整吧?”
沉确看着那几乎要全部重拍的分镜,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回答:“如果要保持原来的deadle,这部分需要作为新的spe单独确认。”
项目做了很久。
最后终于按时完成,顺利投放,客户把尾款付了,负责的几个人终于可以在周末把电话关掉半天。既没有让所有人惊艳,也没有突然获得什么大奖。但对沉确而言,已经是很实在的胜利。
公司为项目组订了一顿庆功饭。
一家环境很好的西餐厅。灯光暗,桌布雪白,服务生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沉确白天一直忙,到了晚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嫌她吃得太快没见过世面,她现在只想不辜负自己的肚子。
周述坐在她斜对面,隔着烛光看了她几次。
散席前,其他人陆续起身。沉确杯里剩下一点红酒,脸上浮着浅红的热意,低头专心解决盘子里最后一口东西。
周述走到她身边。
他叫她:“cecilia。”
又是百转千回的音调。
沉确嘴里还有东西,急急忙忙把叉子放下。手边一时没有找到餐巾,她下意识把两只手在大腿上来回一蹭,赶紧咽下去,撑得她打了个嗝,仰起脸问:“怎么了,周总?”
周述看着她。
那一刻,他原本想说什么,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