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她在京城养了一段时间身子,身子一直时好时坏,林辅托了几个同乡,辗转数月才把她从安置地接来华阳镇。
那一日春兰正在院子里晾布,远远看见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从巷口慢慢走过来,头发全白了。
她手里的布匹掉在地上,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
“清韵姐!夫人,夫人来了!”
林清韵从柜台后面冲出来,跑到巷口时看见母亲正扶着墙喘气,额上全是虚汗,鞋面上沾着泥土,裙摆被路边的野草刮破了一角。
她什么都顾不上,跑过去一把扶住母亲的手臂。
韩氏抬起头,看见女儿的脸,愣了一息,然后整个人便软了下来,靠在女儿肩上。
一声清韵还没叫完便哭得几乎站不住。
林辅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步子比平日大了许多,走到妻子面前时却慢了下来,只是轻轻接过她手里的包袱。
说了句来了就好,声音平稳,却微微发着颤。
林清韵扶着母亲在床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春兰端着盆热水进来,拧了帕子替夫人擦脸擦手,一边擦一边忍不住掉眼泪,眼泪滴在水盆里,泛起极细的涟漪。
韩氏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拉着春兰的手不放,那只手枯瘦冰凉,却握得极紧。
“你受苦了。”
韩氏说,声音虚弱却柔和。
“跟着清韵走了一路。”
春兰红着眼摇头,说夫人我不苦。
韩氏看着她,看着她和从前在相府时白白嫩嫩的模样判若两人,忽然眼眶又红了。
“你以后也是我女儿。”
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
春兰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低头看着夫人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想起从前在相府。
那时候她只是管家买来的丫鬟,被分派到小姐房里做事是她的本分。
此刻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拉着她粗糙的手说你也是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