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香炉（二更）(2/3)

“不要脸……”她低声啐了一口。

摊主裹着一件油腻的羊皮袄，闻言冷笑：“若是整套的，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压价？”

颜谨下意识蹙起眉。从鬼市入口一路走来，她也算见过许多阴气、煞气、尸气了，却没有一种气像这尊香炉这般诡异浓重。而偏偏，这尊香炉外

她看到了一只尺许高的鎏金铜香炉。炉身八棱，端方厚重，下面承着一圈盛放的莲瓣，四足皆铸成俯首伏卧的瑞兽。炉盖层层收拢，形如一座小巧宝塔，顶端托着一枚含苞未放的金莲。

浓重的血煞气几乎将整个炉身裹得密不透风。那气红中泛黑，黑里又透着一点黏腻的暗紫。它没有化成鬼影，也没有显出任何具体形状，只沉沉地积在铜炉周围，浓郁得连炉上的金光都像蒙了一层污浊的血色。

有嵌着绿松石的鎏金带饰，有雕成异兽模样的青铜牌，也有几只银制酒器。器物的纹样与关内常见的大不相同，人物皆深目高鼻，禽兽也生得古怪狰狞。

只是没走出多远，她的脚步便慢了下来。

怕他再说出什么更孟浪的话来，颜谨赶紧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颜谨有些好奇他们内行人是怎么看货开价的，便假装路过，悄悄凑到了一旁听他们交谈。

那人并不恼，又去验旁边的银杯。两边显然都是惯做买卖的人，一句一句只谈器物的铜质、工艺、年份与品相，谁也没有提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座墓、哪户人家里流出来的。

可在颜谨的右眼里，它却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只见为首的那个人拿起一块鎏金铜牌。他先看了看锈色，再拿指腹慢慢摩挲边角，又用随身带着的小刀在不起眼处轻轻刮了一下。

nbsp;颜谨被他这句无赖至极的话烫得浑身一热。

颜谨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些货物。只见这些东西上面都有很浓重的阴气和尸气，看样子，果真都是从墓里出来，见不得光的冥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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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颜谨目光一停。

前面一处摊位围了不少人，与周遭那些席地摆卖零碎杂货的小摊不同，这一处支着宽大的毡棚，地上铺了整张厚毡，货物也不曾胡乱堆放，而是一件件精细地摆在垫着软布的木匣中。

八面炉腹分别錾着宝相花、祥云、净瓶、明珠等吉祥纹样，其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关外文字，字体方正庄严，排列得一丝不乱。让人虽不认得其中含义，却一眼望去便觉得清净肃穆。即便直接摆进大寺观的供案上，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几个穿短褐的汉子正蹲在摊前验货。为首那人大概三十来岁，袖口扎得利落，腰间挂着一只小巧的铜算盘。看装束，应当是替古董铺收货的伙计，或是专门替人掌眼跑货的掮客。

“铜胎是老的，金皮也没动过。”他对身后的人道，“纹样是关外旧制，少说也有百来年。可惜不是成套的，价钱得往下再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