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1/2)
崔合璧上前推开门,却是一股尘封却清凉的玉露酒香扑面而来,醇香沁人。
“你来过这里吗?”崔合璧弹指,刹那间,满室壁灯依次亮起。
“没有,崔府后山一向谢绝外客。”银霆打量着四周。
“嗯,”崔合璧立在她身后,声音低了下去,“这里是我父亲当年建给我母亲居住的。”
崔合璧和崔锻瑶的母亲……银霆面色一沉。她以前听锻瑶遗憾地提起过,说她们姐弟的母亲早逝,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且她几次来崔府,崔家夫人似乎都是崔氏一族的禁忌。事关崔氏家事,银霆以前也从未多问过。
她四下打量,目光很快被正堂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像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幅有些年头的工笔画。画工传神细腻,上面是小时候的崔家姐弟和她们的父母。年轻的崔老家主揽着夫人,怀里抱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想必是崔合璧,而那位母亲则侧着身,温柔地牵着扎着双髻的崔锻瑶。画幅的右下角有一行娟秀飘逸的题字:珏儿百日,母所题。
银霆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画上的女子栗发如云,眸如翡翠。
“你母亲……来自西极之地?”银霆诧异。
“嗯,”崔合璧从后靠了过来,双臂环住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她走的时候,我也还是个孩子。对她的记忆,大半都留在这座金风台里了。”
一种被信任的动容涌上心头,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愧疚与刺痛。
“我记得……我母亲和我姐姐的性格很像,”崔合璧抱着她,看着画中的女子,回忆道,“她似乎很爱笑、爱闹、爱喝酒……小时候,她会在姐姐哭闹的时候把姐姐扛在肩上,绕着金风台跑,一边跑一边唱西极的歌谣。她也曾带我登台,指着月亮对我说:‘合璧,你看,月亮上有只兔子。等你长大了,娘亲带你去看。’”
“那时候,我父亲总在一旁问:‘你一个修士,怎么还信这些凡人的无稽传说?’”
“母亲总是笑着回他:‘修士怎么了?修士就不能有念想吗?’”
崔合璧苦笑一声:“可那时候,想做鸣金崔家的家主,便不能有念想。崔家上一代选继承人时,我父亲并非长子。大伯一房为夺位结党营私,暗中下毒……那毒原本是冲着我来的,却误害了我母亲。”
这件事银霆从前也隐约听过些传闻。崔老家主那一辈人丁兴旺,崔氏内部发生过一场极为惨烈、见不得光的夺位之争。
“母亲垂死之际,我与姐姐守在榻前,一直在哭。父亲赶回时,跪在床头,说他对不起她,说亏欠太多,来生一定加倍偿还……”
“可我母亲到死,只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你不欠我,也不必还。”
崔合璧收紧了抱住银霆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母亲去后,父亲未再续弦,也不再踏入金风台。姐姐稍长,便离了崔家,入了天极宗,后来与承影剑仙成婚,或也有几分缘由在于他并非世家阀族中人。她想去的,大约是一个没有世家倾轧,不会害死母亲的的地方。”
银霆静静地听着。她甚至能听到崔合璧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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