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没了北狄的王帐,吞没了成百上千具尸体,吞没了天地间的一切。
在视线被铺天盖地的白彻底遮蔽的最后一秒,赵望暇扔下手中的剑,握上同样向他扑来的薛漉的手。
红线在两人腕间闪烁,然后随着雪花一起,飞速下坠。
第140章 何须受长生
天地陷入黑暗,然后莹莹鬼火般重新点亮。
他们倒在山脚的营帐边,雪柔软地托住两具肉体。
薛漉的指节和他的交握,各自生生吐出一口血。
手边红线染上热血,一路向上,点燃了某道被封锁了千百年的闸门。
无数的白光和红光闪过。
“噔——”
有什么碎裂声分外清晰。世界分隔成无数片,瓜分天地,不由分说地涌进视网膜。
魂兮归来。
他最先看见的,是薛漉的脸。
真是好看的一张脸,双眉入鬓,凤眼里是不散的兵戈气。
见他第一面,赵望暇就该问,将军何时战死沙场?
再接下来,看到拍摄毕业册时自己对着镜头的故作无意。
然后,看见自己在哭。他居然在哭。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丑陋不堪。哭得他明明希望那个人不是他,又结结实实地清楚,就是他。
然后看见薛漉无数次倒下。
在雪地,在紫禁城,在黄沙里,在现代的机舱里,在所有有所记载没有记载的世间。
看见自己从不同角落冲出来,看见那根红线。
飘飘摇摇,从他们各自的手腕两端无限延展,仍然无法重叠到一起。
所隔万里,所隔千世。
红线两端之间的那截虚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