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踯躅(2/3)

“衡儿在我眼前长大,照看他几分是应当的。”秦疏影将那件小衣迭好,放在膝上,“况且山庄里看顾他的人也很多。”

“我抱着衡儿往外跑,他在我怀里哭,我不敢停,一路跑到了城外。”秦疏影的声音颤起来,“可婆婆她……回去找她的人,本该是我……”

“好些地方都起了火,衡儿被烟呛得一直哭。婆婆走在后面,人群冲过来,把我们隔开了。”她喉间发涩,停下来咽了一回,“你把衡儿塞到我怀里,让我带着他先走,你回头去找婆婆。”

“宛陵的事,我原不想再提。”秦疏影叹了一声,“罢了,到底还是绕不开。”

“这件他穿过一年,如今怕是又短了。”秦疏影接过小衣,翻看袖口内侧。原先留的余量已放过一些,拆线处比旁边的布料浅了一道。

 

雪初忙把视线移开,见秦疏影已将余事交代妥当,便走上前去:“秦姐姐可有空?我想单独同你说几句话。”

越女台上的弟子换了一套剑式,木剑划开长风,脚步声在石坪上移了一阵。

秦疏影抬起头:“子毓没有同你说过吗?”

湛卢轩院门半敞,屋中无人。雪初随秦疏影坐下,从怀中取出那件小衣:“方才给衡儿收拾旧衣,翻出了这个。碧芜说是秦姐姐做的。”

“秦姐姐做这衣裳,费了不少心思,这手艺比城里的铺子还好。”雪初顺着那道线看了片刻,“这些年我不在,多谢你照看衡儿。我今日拿这件衣裳过来,便是想当面同你道一声谢。”

雪初等那阵声音过去,见秦疏影仍低头看着那件小衣不语,便换了话头:“秦姐姐,上回你提到宛陵,我如今仍是什么也想不起。当年在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那回我随婆婆去南浔探亲,你也带着衡儿一道去了。谁知杭州那边起了动乱,回越州的路断了,我们只好往西边走。那时在宛陵落脚,原想着不过暂歇一晚,第二日便走。怎料战火蔓延得那样快……”秦疏影垂下了眼,“那天夜里叛军进城,到处都是哭喊声,我们匆忙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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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越女台上日光正盛,韩雁回正指点一个年轻弟子用剑,不知怎的停了下来,回过身远远看了她一眼。

“好,去湛卢轩。”秦疏影把册子交给身侧弟子,又补了两句明日巡查的安排,便带着雪初往那边走。

“我没有问过他。”雪初摇头,“既然是秦姐姐提的宛陵,我还是想听你说,你心里应当也有话要与我讲。”

雪初笑了笑:“旁人是旁人,该对秦姐姐说的谢也不能少。”

她再也说不下去,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忽然发现雪初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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