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周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猛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既然对不上,岂非正说明此账目本身就有问题,存在亏空?!这恰恰印证了廖御史所查!正是那唐氏做贼心虚,账目混乱,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错漏!”
说完,他舌头莫名打结,心头一寒,紧接着觉察到殿中一片诡异的寂静。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嘲讽和怜悯。
眼角余光里,瑞王赵睿面色冷沉,仿佛不经意般瞥过来的视线,却让周明瞬间如坠冰窟,那里头分明是几乎要直射而出的冰冷杀意。
电光石火间,周明猛地想起:这是廖戎呈上的、指证陆铮贪墨的罪证,这账目对不上,只能说明罪证本身有问题,自己方才那番急吼吼的印证,简直是不打自招,愚蠢至极!
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那户部官员却似乎并未察觉这瞬间汹涌的暗流,他只是转向太子赵恒,拱手问道:“冒昧请问殿下,下官听闻,抚北城近两年,正是在用一套前所未有的新式记账之法,可是此账所示之法?”
赵恒微微颔首:“李大人慧眼。抚北同知唐氏,为理清庞杂之军、民、商账,确于两年前创制此法,于抚北试行,因其条理清晰,勾稽严密,账目极少错漏,成效颇佳。”
那官员得到确认,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剖析:“这就更奇了……若抚北当真长期以此等精妙之法记账,且行之有效,其账目必然前后勾连,浑然一体,绝不该出现如此明显且低级的内部矛盾。”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纯粹的困惑看向御座,也扫过脸色惨白的周明:“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记录这本账册的帐房十分粗笨,连抚北试行的新式记账法都搞不明白;要么……”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大殿上下都是人中翘楚,都听明白了未尽之意。
藏匿于书房重地的账册,怎会交给不懂行的帐房来做?
分明,这账册是有问题的,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本假账!
赵恒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冷寒:“所以,答案显而易见。不是抚北的账房蠢笨,而是那试图以账目构陷之人,只窥得此法皮毛,未解其精髓所在。妄想参照此法伪造罪证,却此法不知最克虚妄,稍有不合逻辑、违背勾稽之处,便是画蛇添足,自曝其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