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松州一线地广人稀,他的两个儿子带兵驻守前方关隘,若是抽回来接都督之位,一时间找不到合适人选顶上,难以维持边镇安定。
皇帝本想等于公过了七十大寿,再议定人选接任松州都督,如今杜葳蕤请旨前往,倒省了他遴选之力,于是准奏封杜葳蕤为松州都督,赐金符节钺。
都督是封疆之吏,领从二品俸禄,于杜葳蕤来说,算是升官了。因而皇帝此举虽令朝臣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有人说杜葳蕤聪明,知道大功之后退身保全,也有人说杜葳蕤可怜,替皇帝扳倒了裴党,自己也被发配边关。
总之纷纷议论之中,杜葳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得到了她想要的,那就够了。
杜启升立即明白女儿的苦衷。伴君如伴虎,能全身而退未必不是好事,但于宛却十分失望,坚持要陪女儿同去。
杜葳蕤当然不肯,于宛也是过五十的人了,又在流福山上受了几年苦楚,落下了不少病痛,时不时就要闹头痛腰痛腿痛,再说,京城有太医照料,到了松州却没这些好条件,对健康不利。
争执了几天,还是杜启升出面打圆场,说皇帝不放心杜葳蕤,若只让她一人去松州,那是放鸟还林,但若是杜启升夫妇也跟着去了,只怕是放虎归山了。
哪有人不怕放虎归山的?
于宛这才勉强答应,让杜葳蕤独自去松州。
相比于宛的坚持,卢冬晓显得没那么主动。自那天之后,他再也没同杜葳蕤提过去松州的事情,仿佛杜葳蕤的安排正中他的下怀。杜葳蕤住在西大营不回府,他也不去滋扰,每日里依旧如往常一般,睡到日上三竿再出门遛弯,过得十分滋润。
倒是赵夫人闻讯着了急。
她逮不到儿子,只能自己雇车去西大营面见杜葳蕤,见了她就抹眼泪,说好好的为什么要离京万里,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又问要不要她娘家兄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挽回。
杜葳蕤轻轻握住赵夫人的手,安慰道:“母亲莫要担忧,边关虽远但自由。我在朝中履职多年,能去松泛几年也是好的。”
赵夫人不了解内情,听她说去“松泛几年”,只当她还有机会回来,不由得转忧为喜,却问:“既是去几年就回来,那么带着晓儿同去好了,他总之在家也是闲着,没什么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