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杜伏虎,左边是裴、崔、卢、韦,右边是章震泽和许悦隐。
而在他俩之后又设一席,坐着位穿靛蓝圆领袍的公子,他斜靠圈椅,牵着蹀躞带上的白玉环,看着悠闲自得,像是身在其中,却又身在其外。
“那是卢家三郎卢冬晓,”沈尽芳压住火气,勉强解释,“陪着他二哥卢冬暇来的,因此为他增设一席。”
卢冬晓?
杜葳蕤略揭软帘,觑眼看去,卢冬晓的位置好,正对着非雪阁,能叫她看见。
若是没记错,适才风起梨雪,诸公子尽皆拊掌仰面,大发赞叹,唯独他自斟自饮,完全不感兴趣。杜葳蕤喜欢,对的,梨花有什么可看?风过如雪又如何?它有雪之清寒吗?并没有。
没有的灵魂,凹也凹不出来,就像沈尽芳,妾室就是妾室,机关算尽也成不了正室原配。
“拿笔来!”杜葳蕤挽袖子,“我要出个题目,叫这七位公子作诗一首,谁的诗叫我中意,我就选谁!”
“七位?”沈尽芳奇道,“卢冬晓也要做啊?”
“那当然!我杜家的赏梨宴这么好来的?来了总要做首诗再走,否则便宜了他!”
说话之间,丫鬟们已然铺上文房,杜葳蕤提笔援墨,写下“梨香雪”三个大字,又将题纸交与小厮送到楼下,请几位公子作诗。
等诗的当口,非雪阁上悄寂无声,杜葳蕤懒洋洋不说话,沈尽芳受她冷嘲热讽,也不想多说一字,杜芝莹本想找话来说,想想又吞了回去。
“杜葳蕤脾气古怪,我若找话来讲,没得叫她怼回来。”
杜芝莹想着,将目光游移帘外,又一阵风过,再度掠起梨瓣如雪。她怔忡瞧着,暗想:“杜葳蕤议亲,爹爹为她劳师动众,裴相也要奉子捧场,待我议亲时,可能比上今日的一鳞半爪?”
她正自惆怅,却听楼梯噔噔连响,小厮又跑了回来,这次呈上七张青檀笺,每张都写得满满当当,果然七人各作了一首诗。
杜葳蕤逐张看去,忽然莞尔,将其中一张叠好收妥,道:“我已有定论了。”
“哦?”沈尽芳意外,“哪位公子如此幸运?”
“卢冬晓。”杜葳蕤粲然一笑,“我决定了,嫁给他!”
她说罢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留下沈尽芳和杜芝莹面面相觑。眼看杜葳蕤要下阁了,沈尽芳才高声道:“小将军!卢冬晓不是来议亲的!他是陪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