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3)

我就给她念书，念我们旅行时买的书，念她喜欢的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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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一本字母板，指着字母，她眨眼表示选择，用这种方式，我们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

“晚安

护士们都很喜欢她，说她是最配合也最乐观的病人。有时她精神好一点，会和护士聊天，问她们的生活，听她们讲恋爱、结婚、生孩子的琐事。

“护工阿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粥，我说等你醒了喂你吃。”

她的手很凉，但依然柔软。

我点点头，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我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

“新年快乐，末末。”江野说。

二月，江野已经无法自主呼吸，上了呼吸机。

她总是眨两次眼——代表“还好”。

但我们都清楚，属于我们的时间，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流逝。

“明天可能会下雨，但天气预报说雨后会有彩虹。”

两次眨眼——“想”。

三月十日，凌晨三点，监测仪上的曲线变成了直线。

那天夜里，江野的呼吸变得很浅。

“但一定最好吃的。”我说。

“疼吗？”

先是需要吸氧，然后是用上了呼吸辅助设备。

我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对她说：“我爱你，江野，我爱你。”

但她还是很爱笑。

她的眼睛成了我们唯一的交流方式。

直到护士进来，轻声说：“林小姐，节哀。”

医生说是呼吸衰竭引起的，可能不会再醒来了。

有时也讲我们相遇的故事，讲那个雨夜，讲我们一起吃过的烤肉，讲过的小狐狸和星星的故事。

“今天怎么样？”我每天都会问。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她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离开了。

每次讲这些，她的眼睛就会弯起来，像是在笑。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会掉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十二点，窗外响起鞭炮声，我们坐在窗前，看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过完春节，江野住进了医院。

成了饺子。

“这是我包得最丑的饺子。”她看着自己擀的皮，笑了。

“想听故事吗？”

我依然每天和她说话，给她念诗，告诉她窗外的春天正在来临。

一次眨眼——“不”。

二月最后一天，江野陷入了昏迷。

“真好。”她总是这么说，“他们好幸福啊末末。”

她的手越来越没力气，拿水杯都会抖。

“新年快乐。”我握住她的手，“今年，我们也要一起看很多风景。”

“柳树发芽了。”我说，“你去年种在阳台上的风信子开花了，是蓝色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