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上)(2/3)
第一印象总是根深蒂固,对季深的小心、警惕与畏惧岑复花了很长时间才改掉,最后都变成了喜欢、依赖和无畏。
岑复畏惧又仰望着季深。季深18岁离家,考到国外名校后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24岁中断学习回家掌权,短短几年内将庞大的季氏掌握在自己手中,岑复不止一次听到季家夫妇对他的赞赏以及私下里对他童年的愧疚,季先生和季太太常因为他而争吵。岑复本能的欣赏与羡慕强者,又对强者的
岑复十五岁之前,他俩交集很少。季深刚刚接手季家时,忙得要死,很多事情做得不顺手又不喜欢找父母帮忙,季家夫妇强势的要求了他才去找两人商量些事。岑复怕他,躲他躲得远远的,两人也见不上几次面。见上面时两人也只是一个规规矩矩地喊叔叔,一个冷漠点头。后来季深慢慢揽了大权,两人见面机会就更少了。
岑复不敢反对,本想着他那位叔叔该是不会答应的,但现实是季深应下了。他不是不喜欢自己吗,为什么会答应和自己住在一起?他不会觉得小孩子烦吗,不会觉得私人空间被打扰吗?比起这些,岑复更害怕自己畸形的身体被发现。
唯一有点不好的是,他父亲的那位弟弟好像不怎么喜欢他。他总是梦到季深对他恶言恶语,但事实上季深懒得同他多说一个字。
岑复花了好几年才把季家当成他的家。他正常又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偶尔要去医院接受检查。季家夫妇安慰他说他们并不在意他的畸形,只要他健康就好。他被送到市内最好的学校上课,他努力的学习,渴望有一天真正获得独立。有时候他会梦到在南方的日子,怀念起外公外婆的唠叨,怀念起母亲的身影,怀念起那个对他很好的医生。他总梦到母亲在自己走后默默哭泣,到底有没有呢?他想告诉他们,季家人对他很好,他学习也很认真,他在学校交到朋友了,他长高了,不会被人欺负了。
003
见到两位季家夫妇时岑复才知道爷爷奶奶不是冰冷的,他们的怀抱是温暖的,眼泪是灼人的,他们将对两个儿子的无处安放的亲情都给了岑复。长子因为脏病去世让两位老人家又怒又悲,他们常年的重于事业,疏于对两个儿子的管教,致使一个风流滥情不学无术,另一个更是在六年前便和他们闹翻远在异国。长子的死让他们伤透了心,已有退位的念头了。
嘴唇黑紫,像要吃人。他所谓的叔叔踢他打他,骂他是畸形的怪物。他无数次的惊醒,在被窝里沉默着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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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季太太有一件后悔终身的事。岑复十五岁时考上了市内的重点高中,季家夫妇开心得不行,就是离家远了点。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租个房子让人照顾便是。但季太太让岑复住到了季深那儿。季深住得离那学校近是其一,季太太想着岑复将来是要进自家企业的,季深现在握着实权,得让两人熟悉起来才是真,再有,她也想借此和儿子缓和关系。她尝试着去问了,本只抱了三分期望,却没成想季深只沉默了会儿便同意了。
十岁的岑复在季霖的葬礼上第一次见到季深。那时他被季太太揽在怀里,低着头,和季老先生一起站在最前面。他看到墓碑上自己父亲的照片,是年轻的时候吧,笑得灿烂又无畏,俊得勾人。他跪下给他磕头尽管内心厌恶又冷漠,转过身时看到季深讥讽的眼神,后来通过季太太的介绍他才知道那是自己父亲的弟弟,这次回来是要接管季家了。年轻的季深戾气很重,不屑于很多事。想必这些事里是包括岑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