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2/3)
待惠萍也入了座,齐帘才慢吞吞坐下来,心底莫名瘙痒,坐得有些不自在。一桌子,五个人,九道菜,吃得安安静静的。只是白公子右手的伤还没好,李云时而时低声与他说话,给他夹菜。两人细细碎碎的只言片语在他人耳中极为清楚,齐帘吃着吃着就听见“好不好”“要不要”诸如此类的话,让人如坐针毡。是以白夫人停箸时,她一口饭卡在喉上,还是惠萍心细给她顺了顺背。
白夫人却转了话头,与惠萍二人说:“惠萍伤还没好,齐帘记得多照看些。府上好的药材也用上,没了去添些回来,最是身子不能亏待。”
李云紧紧抿着唇,没吭声。
除夕(下)
“怕是劝不了、”李云说着,未等惠萍失落,继续道:“不过,倒能替你问问。”惠萍怔了怔,顺着他的视线来到门上的对联旁。白公子正扶着门边望着他俩,拇指在对联上蹭了斑斑驳驳的红。
“要过年了,想来想去没什么能送出手去的玩意。”白夫人掏了一个锦囊,放在桌边儿上推了推,向李云说:“小小心意,就图个吉利。”
白公子想了想,就说:“那便去罢。”语毕,见李云微微笑起来,他便也笑了。
惠萍红了眼:“你便是当姑姑求的你,就劝劝。”
齐帘没反应过来,惠萍便接了话说:“奴婢的伤并无大碍。”
“阿云、我知你心疼少爷,可哪个当娘的不也心疼自己孩子。十月怀胎啊,一个当娘的熬了一天一夜的疼、血染了一个大盆子才得的这么个儿子,哪能不心疼啊。
李云看着那个锦囊又看看白公子,才慢慢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折起一张薄薄的纸;细细翻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李云大多都认不了,除了其中“李云”二字外,就边角上那个手印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惠萍精神不济,全是齐帘张罗的一桌子菜肴,也就九个菜品,寓意却是好的,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十分好看。白夫人气色不好,也不多说话,静静坐在桌前;倒是白公子入座后便拉着李云坐到身旁来,让齐帘多添一副碗筷。齐帘小心翼翼看了白夫人一眼,白夫人恰好也看过来,说:“去罢、多添几副碗筷。”齐帘一时糊涂着,又听她说:“把惠萍唤来、你俩也来陪席,人多热闹些。”齐帘便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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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怪夫人当年送他去宗家,可谁知道为娘的一番苦心。白家当年受他人迫害,老爷病重在榻,要债的人连门都打烂了。若非迫不得已,哪个当娘的愿骨肉分离。送他去宗家,总比在白家活得担惊受怕来得好罢。后来少爷丢了,夫人没一天能睡得安稳;便是少爷回来了,她也总是怕——怕提起少爷身上的病、怕少爷见着过去的人,怕这些时时刻刻提醒她弄丢了儿子的人与事。
除夕那日,白夫人的院子总算有些人气了。
“谁的心不是软的,不会疼、不会难受。二十多年,她度日如年、过得提心吊胆,也算赎罪补过了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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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长工的契据。李云再次拿着这张纸,一时间百感交集,细细看了眼就折回去锦囊中。反而白公子最为欢喜,虽没作声,但一副眉欢眼笑的。
“去么?”李云认认真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