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解衣-上(1/2)
方赤离开后,风云墨几乎睡了一天,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有浮华喧嚣的青楼花船,有娘亲温柔的拥抱亲昵。有小时候的残羹冷炙,也有进了丞相府后的玉盘珍馐。
梦里也有很多人,熟悉的不熟悉的,和善的丑恶的,一切疼痛都不再真实,只是污秽还是粘稠腥臭的质感,让他恨不得一把火把所有都烧个干干净净,连带着把自己也变成一具污黑的焦炭。
被太子发现他的存在是两年前的事,早于风恒远与太子“交好”的时间。在丞相府安插眼线并不是一件易事,若非风云墨住在相府之外,恐怕此生风云墨都没有接触到太子的机会。
太子说不上是个恶人,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做一切事都是为了达成目标,而风云墨不过是利用的一枚棋子,这一点风云墨自己也知道。
可他甘心,只要风家覆灭,他风云墨身如浮萍,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方赤......方赤是什么人呢?
方赤于风云墨而言,仿佛很重,又仿佛很轻。他觉得这个人死了其实也无所谓,却还总忍不住想他,甚至把他跟太子之间的信物都暴露了,哪怕方赤还不知那信物的意义。
乌鸦可以记住它所见过的人的脸,鸦羽是风云墨与太子之间的暗号,很快那几份重要证据就会被乌鸦送到太子府去。
光这一点,一旦被发现,就足够他风云墨死上百回。
方赤在他梦的结尾出现,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当初二人相遇的桥上看着风云墨,脸上表情似乎是笑着的,但风云墨看不真切,他便问了一句:“方赤,你笑什么?”
方赤没有回应,一步未动,风云墨上前捉他的衣襟,谁知道刚伸出手,方赤便碎了。
是具象的碎裂,如瓷器琉璃一般,好似一块块从里往外剥离。那碎片很轻,被风吹进桥下流水,不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风云墨瞳孔微缩,呆呆地看向桥下。
他确定刚才那个碎掉的人是方赤,好似这是他有史以来知道的最清楚明白的事。
风云墨沉默了许久,而后自言自语道:“你看,当初没救我该多好。”
然后他便醒了,精神恍惚。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根残烛亮着,表明已经入夜。
风云墨披上外衣,下了楼,坐在圆桌旁,安静地思考着以后的对策。
正当他想着若送信一事败露该如何处理时,门轻轻地响了一声,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步伐却很轻。
风云墨站起来,正对上方赤疲惫的面容。
“你......”风云墨讶异地张着嘴看他。
方赤嘴角扯了个笑:“回来晚了,没事吧。”
风云墨摇了摇头,见他身上有尘土,兼站姿不直,愈发觉得不对劲。
“信物送到了,我去...休息一下..."方赤转过身,正要出去,风云墨却忽的伸手,扯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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