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尾沉默的游鱼,平稳地滑行在流光溢彩的城市夜色中。
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流淌的古典乐和极轻微的引擎声。
应愿缩在真皮座椅的一角,怀里那只长耳兔已经被她抱得有些温热,她微微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影,玻璃上倒映出她那张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绯红的小脸。
那种被他当众默认、被他毫无保留地护在羽翼下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被人一把拉进了温暖如春的壁炉旁,哪怕知道这火可能会灼伤自己,也舍不得挪动分毫。
她悄悄用余光去瞥身边的男人。
周歧正闭目养神,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刚才揽她肩膀的姿势,只是稍微放松了一些,虚虚地搭在靠背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圈禁。他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冷峻,却又透着一股让她心安的沉稳。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如果……如果是别人呢?
如果今天站在他身边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或者是那个收银员口中所谓的“别人”,在面对这种误会时,他也会这样默许吗?也会这样不屑解释,甚至带着点纵容地认下吗?
这个假设让她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她咬了咬下唇,直到那两片殷红的唇瓣被她咬得有些发白,才鼓起那一丁点可怜的勇气。
“爸爸……”
她小声地叫他,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
周歧并没有睁眼,只是喉结微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
“嗯?”
应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长耳兔的长耳朵,把那柔软的绒毛揉得乱糟糟的,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如果是别人……也被误会了,您也会这样吗?”她顿了顿,又慌乱地补充了一句,试图掩盖自己的在意,“我是说……就像刚才那样,也不解释,就……就默认了。”
问完这句话,她便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侧脸,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周歧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