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2/3)
像忽然绽开又倏忽死去的棉朵。回忆如此美好可一旦沾上如今,那时候他们默契得像同一具身体里的左右手, 谁又想得到, 有一天左手会想掐断右手,右手也恨不得把左手连根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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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觉透骨酸心,项青云眼中就像进了沙土一样:“手还能动吗?”
她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项戎山已经把那叠东西摊在灯下了。汇款单,通讯记录,还有几张她以为烧掉了的照片。
项青云的心脏猛跳,但很快她的惊惶就散去了。父亲的病情她再清楚不过,脑干出血,植物人状态,而且年轻时候中了日本人的芥子气到现在都恢复不了,底子很差。
“有件事我也瞒你了。”项廷说,“爸已经走了。”
“好啊,那你还有什么事,是准备接着诈我的?”
项廷说:“爸醒了,我来之前,他醒了一会儿。就一会儿。他跟我说的。”
项廷泥雕木塑:“死不了。”
风停了一会儿。风暴眼过境, 能安静几分钟。乌云裂开,月亮不怎么亮,像一只没有眼仁的巨大眼睛,这就出来了。隔着一道刚好落在两人正中间的月光, 谁也没往前走。
项廷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在跳,他不明白:“有件事,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没有问号,项青云听出来了,那是项廷已经问了自己几百遍、现在只是终于说出口的东西。
项廷差一点断臂,哪个做姐姐的能够不痛?
“对,我诈你。”项廷气势骤然一泄,血滴在甲板上,转眼就被冲没了。
他停了一下,换口气才扛得住:“爸。你为什么要害爸。”
她心下顿时了然,便笑道:“项廷,长本事了?学会诈我了?”
“他说警卫排是你调走的。药也是你拿走的。”项廷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没让它抖下去。他咬着后槽牙,把那股劲儿压回去了,“姐,那是咱爸。”
在那个青白色的雨夜,项青云后来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没有打雷,父亲翻抽屉的声音她是不是能听见。
爸。别叫
项青云成为大姑娘的时候,项廷还是个奶娃娃。项廷是姐姐带大的。
另一头项廷也从废墟间站了起来。隔着十多米的钢架和摇晃的甲板,她看见他一挺标枪似的轮廓。
项青云板起面孔,硬起心肠说:“看看你这副样子……刚才你是要做什么?学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你以为还完了就两清了?”
“你到底……”项廷感到他被天下之间所有力量加在一起还要强大的绝望力量制服了。
项青云发现自己在看那洼粉红色的水。她看了很久,直到它被下一阵雨彻底冲散。
那浪一声声撞上来,似那水府下不知几多人正拍手叫好如此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