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98(2/3)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贴上来，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惹得我也耷拉下眼皮，昏昏欲睡。

还是说，他其实心里仍旧过不去那道坎？

我干脆一头扎进他怀里，嘟囔道：“你倒是比我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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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提醒：“他听见了。”

我疑惑地睁眼，抬头望向他：“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脑中便浮起诸多念头，甚至已经开始斟酌怎么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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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俯身，在我眉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仍旧在想，两个男人，怎能长久地走下去……

可京城是他的根，是他生长的地方。

马车缓缓驶出府门，渐行渐远。

说着，他还偏头瞥了眼不远处站着的春生，“除了那个傻大个。”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觉额头一暖。

李昀仰靠在躺椅上，头枕着椅背，眼睛半阖，语气懒洋洋地：“他本来就是。”

若他不愿随我离开……我们远隔千里，能不能一年见上一面都难说。

他握住我的手，像握着什么珍宝似的，轻轻捏了捏，又翻来覆去地摩挲不放：“都听你的。反正这院子里的人也是你安排的，你吩咐他们收拾就好。”

我靠着他，声音也懒懒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只要把重要的物件收好就行了。”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心中刚刚泛起的那些乌云，在一瞬间被他的语气吹得烟消云散。

吓唬谁？”

相反，心中竟隐隐泛起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树影婆娑，一阵风穿过枝叶，拂在身上软洋洋的。

他看着我，笑得温柔：“在想什么呢？只是觉得……这一切像梦。每天都像是在做梦。”

他半天没有回应。

“你还要忙几日？”他一边问，一边顺手替我捋了捋背。

可以走走停停，顺路游山玩水，也算是难得的好时光，无需急着赶路。

见他神色微怔，我心头一紧，“你……你不想跟我一起走？”

春生望向这边，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从京兆府离开的那天清晨，天灰蒙蒙地下起了细雨。

我的笑声穿过枝叶间的缝隙，在这一方树荫下荡开，久久不散。

阳光明亮，碧空如洗。

我不能一直留在京兆府，南地才是我的家，我终归要回家去。

我与李昀并肩坐上马车，计划这一趟先走陆路到江南，再沿海路归家。

我不似从前那般，一心只想逃离京兆府，也不再将那座城视作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