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2/3)

他离殿后不久，宫人呼唤声传遍了整座宫殿：“来人呐，天妃要产子了！”

他毫不迟疑，从床边拔剑，斩下了自己的右臂。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却有温热的雨，点点滴滴打在脸上。长留的苍青雨，丰沛绵长的水汽，怎么会渗出了血腥味？

可枕上谢霓的气息，却宁静地萦绕着他。他还抓着那道影子，爱人的五指和他温柔地相扣。

有好几回，他毫无预兆地坐了起来，那道指影就轻轻拍着他的腕脉。

谢霓轻声道：“你已经很累了，去我的寝殿里睡一会儿吧。”

“快来人呐！天妃终于生了！”

谢霓还在他身边，很快就会回来。

谢霓屈指一弹，一缕冰凉的指影，握住了单烽的手，像哄孩子入睡似的：“你不安心，就抓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谢霓看了一眼掌心，冰蓝痣闪动着，寒气喷涌而出，与此同时，一道敕令符缓缓成型。

谢霓把药碗交给宫人，一手按在天妃腹部。天妃气色极佳，脸上血色鲜润，谢霓的手却苍白瘦削。

单烽在一种近乡情怯般的恐惧中，隔门听了一会儿，又尽可能轻地推开门，同手同脚地迈了进去，凝视着那一道跪坐在床边的身影。

长恨焰口难救拔，恨诸行无常。他却于饿鬼道中，得了虹霓泣血的布施。

谢霓道：“无碍。我会过去的，照顾好母妃。”

单烽向来不在他们母子相处时打扰他们，可这一次，心中有一股极为沉重的情感涌动，压得他喘不过气，不由嘴唇微张，谢霓却仿佛有所感应，侧过脸，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恐怖的排异反应，同样吞噬着他的神智。

单烽摇头：“我等你。”

好了。”

连日来的疲乏、伤痛、不安，都死死抓着单烽，连梦都难以成形，只一味向黑暗深处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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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焚着祈福香，清润的果香，掺杂着一丝甜蜜的血腥气。单烽目不转睛，贪婪地看，那青烟岔出一缕，在单烽唇上轻轻一碰。

等他呼吸平稳后，谢霓捏诀引了一阵风，青鸾载着单烽，向太子寝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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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清央眼皮急急跳动，面露痛苦之色，仿佛随时会醒来，就连腹中的死胎也抽搐了一下。

“殿下，王上有请，请您履约。”宫人道，对上他的断臂，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殿下！”

极度粘稠的黑暗。

两难全

单烽没有再说话，牢牢抓着他的影子，就着倚靠殿门的姿势，睡着了。

单烽的识海中，始终残存着针扎一般的刺痛，急急跳动，警示他快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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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谢霓从天妃腹部抽回手，掌心的血已将万里清央的衣裳浸湿了一片。一股股精纯而浑厚的力量涌入他体内，却并不顺服，而是如乱刀般，绞碎了他的经脉，要不是有素衣的包裹，他已从浑身每一处毛孔中喷出血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