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涎水打湿的深粉色衣襟,挂起促狭笑意,展开手臂恰好接住他。
他一头扑进阿爷怀里又抬起头来,白面团一样的脸上缀着两个笑出来的肉窝儿,眼睛又大又圆,一弯就成了两枚新月,脑袋上大红的绢花也跟着一颤一颤,憨态可掬地招人疼。
“阿爷。”
声音是成年男子的低音,带着沉默太久的嘶哑。在这个不知来路与归途的荒郊野地里,伴着冬日寒风和未知处的梅香,幽幽响起。
“阿爷。”
奶声奶气的童音泛着时光洇透的黄,仿佛在另一个时空里清脆地说:“我没有想吃梅子,我就看看。”
他摸了摸自己小鬏鬏旁的大红绢花,怕阿爷不信,重复地替自己辩解:“我就看看。”
阿爷点头,冲着他笑起来,心照不宣疼爱和促狭融在一起,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老太爷眼角的皱纹里溢出来。
白面一样的小脸在这样的笑容里透出了淡淡的红,红色一路爬上了耳尖,声音跟着低下去,依然坚持替自己作证:“我真的就看看,不想吃。”
阿爷牵着他往回走,不紧不慢地回应:“是,不吃,太酸了。”
小人用力的点着头,绢花一颤一颤地答:“就是,太酸了!”
“等会让你管家爷爷把它们摘了,让你阿爹教你用糖腌梅子吃好不好?”
“那还酸么?”
“又酸又甜。”
“好吃吗?”
“好吃啊。”
他忍不住吸了吸涎水,一颗心都被想象中酸酸甜甜的梅子装满了,只恨不得立刻就把梅林里的梅子摘完,全部让阿爹给他腌成糖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