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褐回头望了一眼卫道月,“不用管他吗?”
“他要死了,不用管。”
“这么……容易吗?”褚褐迟疑。
“是啊,我也觉得很容易。”但无论容易还是不容易,眼下他都没有时间去顾及卫道月了,镯子里的水镜在嗡嗡作响,似乎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时之间,几位首席居然同时开始找他。
“褚褐,我们该走了。”
“好。”开缩地阵法前,褚褐最后一次看了卫道月一眼,做了个口型:舅父,再见了。
“哼,臭小子,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卫道月慢慢挪到树旁靠着,左眼眶里的眼珠随着他的生机流逝慢慢枯萎,他咧咧嘴,露出这几天以来难得的一个真心一点的笑。
道祖大人此刻应该快气疯了吧。
他这么想着,脑子里闪过零碎的片段,在这些片段里,道祖掐着他的手臂,血肉模糊的脸看不清神情,只有那一句句尖锐的、不停重复的话: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杀了谁?卫道月不清楚,无非是青遮和褚褐中的一个。让他惊讶的是,褚褐居然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话,重伤之后的道祖俨然是个疯子,虽然他以前也疯,但显然没有现在这么歇斯底里、玉石俱焚,甚至都勉强自己去拿他做新的容器,因为他迫切需要换一个新身体,来结束身上的痛苦。
卫道月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被选中,因为道祖是个挑剔的人,否则也不会创造出第三个容器出来,这种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把丢掉的垃圾再捡回来。
可事实证明,他就是捡了。也就是说,道祖的身体已经崩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卫道月一向认为,人都是贱的,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有失去了才能懂得珍惜、死到临头才知道悔改之类的话都是人经常挂在嘴边儿上的。
所以,当死亡明确地要降临到他头上时,他忽然就无比清晰地理解了卫含芙曾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兄长,对于我们这种人,或许从来都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生,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