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最后沈淑宁离开前,站在庭门下回首看了萧扶光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esp;&esp;“哥哥从前只会做人,不会做官,刚入京时什么都不懂,便叫人打发去了山东。那会儿便有人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为户部做事,还送了不少银子和炭给他——那会儿他薪俸不多,我俩过得没现在好,但哥哥根基浅,却是明事理的,他并不想掺和那些大人们的事情,所以拒绝了他们。后来果不其然遭人陷害,办事时出了差池,一直在灵山耗着。我们原以为一辈子都回不了京了呢,谁成想撞上郡主生辰,摄政王宽宥犯了小过的官员,哥哥那些事儿便都不是事儿了。”看着萧扶光略微错愕的表情,沈淑宁也笑了下,“哥哥虽从来没有提起过,但心中一直是记着的,一旦有了效忠的机会,他便回来了。郡主大可相信他,因为只要是您,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的。”
&esp;&esp;天家从来都是恩威并施,白龙珠城因威献珠,但受过天恩的也不在少数。既然会有檀沐庭这样的人出现为前路平添艰险,同理,也自然会有沈磐这样的清道夫。
&esp;&esp;万事皆有因果,檀沐庭是果,沈磐也是果。
&esp;&esp;沈淑宁离开后,萧扶光小坐一刻,起身时招来宜宙,吩咐他带些人跟上沈家兄妹,务必护他们一路周全。
&esp;&esp;夕日下看杨柳新抽的嫩芽,想起近来发生的人和事,不知为何总有些不舍之意。好在离开的人不过是远行,并非从此永别了,倘若一切顺利,说不定炎夏或下一个炎夏时又会再见。
&esp;&esp;沈御史前往彰德府的消息很快便被各府廪生得知,沈磐本就是通判出身,在山东待了许多年,既年轻又有些手段威望,还是协助郡主铲除檀沐庭的功臣。且沈磐曾是贫苦人家出身,父母双亡与妹妹相依为命多年后,这样的洁身自好又刚正不阿之人很是博得读书人的好感。且内阁隐隐透露出消息,因买卖春秋闱名额一案事态极端恶劣,涉及官员较广,除却严查之外,明年或许会加特奏恩科。
&esp;&esp;这显然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于是在又一个春风尚寒却日光杲杲的日子里,当初浩浩荡荡杀进京中的廪生也相互结伴,一同离京回乡了。
&esp;&esp;同日午后,久病在床的皇帝动了动手指,对着正在替他疏血通络的姜崇道开口命令:“让光献来。”
&esp;&esp;皇帝虽病弱,却也还是皇帝,再不济也是长辈,所以萧扶光很快便来了万清福地。
&esp;&esp;她来时,皇帝已经可以坐卧了,宫人正应他了要求将厚厚的毛毡卷起,几扇人高的窗户打开。药味散出去,阳光照进来,淡淡粉尘扬在皇帝身前,使他披洒上一层金光,纵然还在病中,他的侧脸依然有着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