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话,必须取了舒箐的命。
这般想来,谢延确是为了救她。
谢延抓住舒箐裙角的手渐渐握紧,突然天空滚雷一声,谢延吓得一震,像小乌龟般立马缩了起来。
舒箐将手搭在谢延肩膀上,却感觉他一个劲儿地颤抖,舒箐眉头紧皱,这时又是一个惊雷,谢延忒是害怕,他下意识地抓住舒箐的手,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
谢延的双臂收得忒紧,湿润的发丝在舒箐脖间微蹭,舒箐感觉谢延抖个不停,浑身冰凉。
“徐冠清跟了我多年,我本是不愿的,一是他背叛我投靠太后,做了甚多我不晓得之事,二便是他擅作主张要杀苏掌柜,身为暗卫,他僭越了。”
谢延的头埋在舒箐的颈窝处,他的手指按在舒箐肩膀上,苍白又脆弱,声音像是屋外细雨般愈来愈小。
最后,谢延的声音变成了哽咽的呢喃。
“……我没办法。”
雨水顺着房檐滴落,屋内静得似是能听见针掉落地上的声音,烛火映照的光影中,舒箐
瞧见谢延眼角滑落的眼泪,顺着泛红的双颊,滴在那双苍白的手上。
舒箐眼眸低垂,她的手慢慢移动到谢延背上,她轻轻拍打着,柔声道:“我晓得了。”
世人皆说新帝谢延做事雷厉风行,果断冷血,在平日里,舒箐亦见他笑里藏刀,可生而为人,谁没软肋呢?
谢延身为帝王,身后上百双眼睛虎视眈眈,他不可松懈,只得步步为营,所有的脆弱他都埋在心里,用宛如铜墙铁壁的一身皇袍去伪装自己,叫人心甘情愿对他俯首称臣。
谢延没办法,徐冠清所犯皆是死局,他没有理由放过徐冠清,所以杀掉徐冠清的那一刻,谢延亦痛彻心扉,颅内闪过与徐冠清共事的种种。
可今儿看见舒箐吓得发抖的瞬间,谢延的心理防线便彻底破了。
谢延一人在皇宫中闷多了酒,无一二知心好友,身侧之人皆对他毕恭毕敬,他便只得将心底的秘密告诉卿娘。
那个在锦城为他庖膳,给他煎药,见过他感染风寒的狼狈模样的,卿娘。
“卿娘,我装得好累啊。”
谢延的声音逐渐变小,舒箐将他重新扶到小木凳上,这才发现他已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