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裴素章和桐江大桥时,还是在冲进青梅的病房之前。
那种关于“死”的预感,紧紧地纠缠着她。
她一路上,看到了许多“鬼”。
那些鬼大多茫然地在完全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漂浮着,有一些鬼见她投来目光,于是也好奇地看向她。
赵飞星曾经以为,这是一种天赋。
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诅咒。
在一个所有人都昏醉的世界里,清醒,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我们应该遗忘的,我们应该麻木的。这是属于阳世的肉体在任劳任怨地保护着我们。
不要想起从未完成的执念,不要记着已经逝去的往昔。
不要因为已经死去的人痛不欲生,不要为擦肩错过而追悔莫及。
不要为白色的谎言耿耿于怀,也不要为逝去的年华日日买醉。
可是,可是。
心脏为此而跳动,血液因此而流动。手指因扣紧而温暖的一瞬间,衣角在离去时转为冰冷的那一刻。
赵飞星想起虚沉烟的话。
她还“活着”。
于是想要圆满执念,想要永不相忘。
想要每时每刻都不忘记死去的人,想要将错过的那一刻扭转过来。
想要击碎所有迫不得已的谎言,想要将失去的人生偿还回来。
她已经停不下来。
生命是一条单行轨,是一条闭塞的管道。
退无可退。
上楼。电梯堵塞,于是走消防通道。一楼,二楼,叁楼。她趔趄了一下,手抓住满是灰尘的铁铸扶手,那冷刺进人的心肺和骨头。浓重的灰尘灌进她的喉咙,她却恍然不觉,带着一腔的血腥气,用力推开那扇紧闭的铁门——
六月仰躺在那里。
她几乎要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