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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去医院。”
母亲也好,洛南也罢,这些人为什么总要来打扰别人的生活。姜阳不需要性别矫正也不需要心理疏导,在那些被抛弃的岁月里他早就寻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模式。
社会用不同的标准规尺去裁量打磨人的形态,可除了神,谁有资格审判活得对与错?
道德不行,法律也不行。不完美的人类如何能够创造出完美的制度?
“我不是来逼你,只是很想你。”洛南说。
日益膨胀的欲望挤压着他的心,到底舍不得真的毁了那个捧在心尖都觉得不够妥帖的人。
他离开五年,每一天都在思念里煎熬,手臂上全是噬痒中抠挖出的伤痕,哪怕炎炎夏日都要穿起长袖遮挡。
直到姜阳的母亲找到他,请他帮忙。
那位女士说:“我希望你能劝说小阳去医院。”
“他非常抗拒手术……”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原来是双性人。
回国之后越是了解越是心惊,叶望说姜阳好像出现了精神障碍,变得难以忍受与人相处,甚至有时会和空气交谈。
近两年连他都不被允许前往姜阳家中。
洛南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窥见分开的那几年里姜阳独自前行的狼狈身影。从前信誓旦旦的深爱也变得像一戳就破的谎言,如果真那么喜欢他,又怎么会一无所知?
姜阳不说,他就不会自己看么?
那青春时节酸涩的青果不是爱情,只是占有欲和骄傲本性较量下的一出闹剧。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
姜阳该说什么?没关系?
他曾把所有悲欢都系在名为爱情的丝线上,于万丈悬崖摇摇欲坠。对方站在安稳平地,却还指责他注视的眼睛不够专注。
洛南抽身而退便当相安无事,他凭什么摔得粉身碎骨还要去原谅那个一无所知的人?
如镜的水平面下是汹涌澎湃的暗潮漩涡,肉体凡胎踏足其中顷刻就被激流撕得七零八落尸骨无存。
他在哭啊,为什么没人看见他哭?
L先生把姜阳抱在怀里,捂住他冰冷发紫的指尖。
“对不起,对不起。”他为那一个自己而道歉。
姜阳仰起头,抚摸他的脸,“我不想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