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2/2)

剑停，风息。身周的竹叶失了风力的支持，扑簌簌落了一地。容承又回复到先前静默无息的站法，待气息足够平稳，才缓缓地睁开眼。已近日落时分。容承收剑入鞘，向住处走去。

待容承走远，远处一丛怪石后转出一道白衣身影，衣摆绣的是掌门独有的徽纹。容清和望着容承离去的方向静默许久，又转过视线看向石上钉着的那几枚竹叶，均是从叶尖开始，大半没入石中，仅留下短短一小截柄留在外面。容清和抬手伸向那叶片，却在指尖触到的一瞬间，看着那原本完整的叶片化为齑粉。

容承又等了一会，待心绪平复干净，便提着自己的佩剑出去练剑。想快些提高修为，有朝一日能与那人并肩，甚至是......容承狠狠掐自己一下，没敢放任自己继续想下去。

过了许久，久到周遭的苍竹都要忘记这里有个活物时，容承开始动了。他向侧迈出一大步，踩在厚厚一层的枯叶上不闻片声，身形却似扎根于此的老木，没有丝毫摇晃。手中佩剑会意出鞘，稳稳落于右掌，左手成诀击向最近一棵苍竹，簌簌竹叶应声而下，脚下横扫，堆积落叶腾空层叠绕在身周，林中便又起了风。容承脚下腾空，手中剑锋一转，招式不带半分招摇累赘，足尖点地换了步法，身形灵动，几乎无可寻迹。点出几片翠绿新叶，载于剑锋之上，手腕翻转，新叶凭气而动，首尾相接，顺着剑尖射出，如离弦之箭射向百步之外，寸寸钉入嶙峋石岩之中。足见再次点在一片腾空竹叶借力，凌厉剑锋忽然如浮尘般褪散沉淀，紧接着一道剑花挽出，剑尖一挥划完之时，被卷入剑风之中的碎石应声爆成一把烟尘。

昆山剑法最后一式——碎雪。

昆山之阴，大片苍翠竹林掩映，风声起，卷起地上数片枯叶，竹林高处枝叶交撞，疑是仙人语。容承寻一片空地，颠颠手中佩剑，合眼凝息，耳畔余下的只有擦身而过的风，和翩飞落叶，丝丝窃窃，像是交织的耳语，忽远忽近。风止，竹林归于沉寂，映着林中屹立不动的身影，平白生出几分肃杀。

容承开始缓缓地吸入一口气息，轻，缓，绵长，仿佛他已隐于这万千苍竹之中，化成这竹林的一部分。有小小的气旋自他脚下产生，带起几片枯叶磕磕绊绊地翻滚。

了这样珍贵的机会，容承忍不住焦躁地扯着袖口。不过师尊既已出关，日后有得是时间，慢慢看。想到这儿，容承心里又品出些甜丝丝的滋味。

容清和神色微动，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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