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粒灰尘 《回到面包店》(2/6)

我匆忙咬了一口牛角面包，用力下咽：“面、面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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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回去，回到那个街角的面包店，那个充满芬芳气息的地方。那里有能填饱我的食物……还有阿尔法。

这是一场极为漫长极为严酷的战争，毁灭了联邦将近一半的人口，近一半的城市化作焦土。

这个安静的镇子在战争的第三年就被夷为了平地。

他早就死了，被进攻的帝国军人打成了筛子。

笑，向厨房走去。

血的味道在蔓延，糅合了炮火的炙热感。我在漫天的尘土中咳嗽，不停的咳嗽，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粉尘，在脸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泥浆。炮火声，也有人的尖叫，建筑倒塌的声音，爆炸声，匆忙的脚步声，量子炮的尖细电子音持续了很久很久。似乎有很多种声音回响在耳边，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不清，我能真切感受到的只能淡淡的麦芽气味，一种柔软、蓬松的触感在齿间碰撞。

“约书亚，约书亚？”

这里是战场。

在联邦的最后一个城市被摧毁前，我投降了。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腼腆可亲，眼角和嘴角微微弯曲的弧度如此熟悉，这就是我在21岁前能够轻易看到的，独属于阿尔法的柔软笑容，也是我在十年的战争中所反复回顾的记忆。

一切都是梦境。

“慢一点，别急，”他抽出一张印花餐巾，帮我抹净嘴角的碎屑。我僵直在椅子上，感受到阿尔法温热的指肚在我的下巴上滑过。

“抱歉，我好像有点唐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和约书亚更亲近一点，虽然你来我的店里没有几天……但……”他放下餐巾，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嗓音变得更加轻，“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我感觉你真的很熟悉。”

我总算放松了，但也没有太多，因为在这个属于他的小店里，到处弥漫着他的气味，我靠在椅子上，慢慢想象他在厨房里，那双忙碌而修长的手。

“…啊，抱歉！”我回过神，下意识挥动的肘部差点撞倒端上来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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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投降了。投降的军官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即执行的死亡，二是被放逐在一个荒芜的殖民星球，永远浸没在精神药物中，活在自己选择的梦境中，直至身体自然衰亡。

如果他用沾着面粉发酵气味的双臂紧紧拥抱我。

没有面包店也没有阿尔法。

“对不起，对不起阿尔法……我投降了，作为联邦的最后一个军官……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泪水沾湿了桌布，我捂着脸难以自已。

所有的权利尊严自由都被践踏地体无完肤，我们已经溃败了，彻底溃败。我只想投降。我摘下腰间的枪，扔到地上，摘下我的帽子高高地上举，我跪下，几乎匍匐在地。

我将餐巾攥得紧紧的，酸软无力的感觉蔓延到全身，我似乎浸在一池浓硫酸中，痛苦到了极致，我的全身都在变黑分解化作白烟缓缓上升。我在颤抖，在哽咽。

“阿尔法……”，有人在呼唤我，可是那种温柔的语气是不可能存在于这里的。

我投降，让我活着吧。求求你们，我只想活着。

“在想什么呢？”他有些无奈地扶好杯子，将餐盘中的食物端到我的面前。

那会是温暖而安心的。

主动投降的联盟军官会被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