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威廉·斯图亚特的声音，穿着不打眼但很得体的衣服，神采奕奕地站在台上，无论对方抛来什么问题，都能泰然自若、有理有据地应对，引得堂下的观众们时而深思不语、时而鼓掌喝彩。
这种辩论赛的正反观点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但每次一到威廉·斯图亚特的发言时间，亚当都能明显感受到观众们的期待。威廉·斯图亚特自信满满的神情因为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原因并不会令你感到厌烦反而特别能让你信服他的说辞，他那抑扬顿挫、不急不缓的优雅语调就像虫神拨动琴弦时流出的音符，即使不认同也愿意去倾听。尤其是那一众满眼都是粉红泡泡雌虫，说的是什么并不重要，他们只是单纯想沉浸在威廉时刻发散的魅力中。
威廉·斯图亚特所在的队伍不出所料拿了第一名，亚当也真心为这个优秀的雄虫鼓掌。威廉注意到了门边的亚当，对他点头致意。
晚上亚当在科技馆值完班回宿舍的路上又碰见了威廉，当然要祝贺一下：“恭喜！今天的辩论赛很精彩，威廉同学也一如既往地帅气呢。“
威廉依旧笑得风度翩翩：“谢谢。都是老师的指导和队友的配合得好。上次亚当同学匆匆离席，你的事情还顺利吧？”
亚当苦笑：“顺利。顺利地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威廉有些许诧异：“哦？怎么说？”
亚当想想，用最简短的语言叙述道：“我为了得到金色强化药剂，把自己的配偶名额做了交易，我要娶一个植物虫了。”
植物虫、还有金色强化药剂、又会出席上次的宴会……威廉思索几秒：“是赛奥家的那位？”
这回换亚当惊讶了，“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亚当垂眸，低声道：“或许对于出身良好、资质超绝的威廉同学来说比较难理解，但对于没有什么资本的雄虫来说，配偶名额就是最有价值的筹码了。”亚当强颜欢笑道：“相比其他雄虫，我这笔买卖还算赚了呢！虽然……”自己很讨厌这种行为，但却成为这种讨厌把戏的个中翘楚了……
威廉少见的收起社交性的微笑面具，温和背后是坚毅与冷峻：“不，我懂的。出身良好，所以各种黑白明暗的交易远比亚当同学想的频繁、复杂、必须。资质超绝……只意味着更有价值罢了。”威廉走在侧前方，亚当停顿脚步，只能看见威廉晚风中飞舞的发丝和一步步走向夜色的决绝背影。
威廉站定，侧过身看向后方的亚当：“亚当同学，对于这场交易，你后悔吗？”
亚当想想，轻轻摇头：“虽然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但这场交易，我不后悔。”
威廉勾起嘴角，“那就足够了。”威廉微微仰头，出神地注视黧黑的夜空，“不知道亚当同学有梦想吗？我的梦想啊，是站在联邦的最高处呢！那个从来没有雄虫到达的顶点……”星光惨淡，但威廉知道，在厚厚的云层背后，每颗星星都没有停止放射光芒，这种光芒一时看不见，但并不代表不存在。威廉回过神，对着被自己的豪言壮语惊到的亚当略微不好意思地笑笑，“很不现实对吧。父亲也说过，联邦绝对不可能允许一个雄虫坐在高位的，不论这个雄虫家世有多好、资质有多高，都没有任何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