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世界种满香菜(2/3)
一般人以为对方要打自己,不是闪避就是作出防御姿态甚至是先下手为强,可那个孩子,不仅丝毫没有躲避和防御的意思,眼神里还有一种叫作“本该如此”的意思,好像挨打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他一直在等待他动手,他不反抗,也不逃避,只是逃脱不了刻入骨髓的恐惧,害怕得缩起脖子,任凭宰割。
他在害怕什么?
等待的这小会儿,陆存野想起了《房间》这部电影,里面的女主角被囚禁强奸那么多年,出来后变得歇斯底里,难以正常地与人沟通,难道那孩子身上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以至于和外界的人产生隔阂感,变得极尽卑微,恨不得把自己缩小到地缝里,对他人的行为极易产生应激反应?
迟朔正乖巧地坐在餐厅的长桌旁,他坐椅子只敢坐三分之一不到,以便随时能起身,双手拘谨地搁放在膝盖上。
又说这三个字,陆存野有点无语,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这小孩对道歉上瘾吗。
哎呀,不过这次没下跪磕头一条龙,也算是进步。
难道是以为,他伸出手,是要打他吗?
可是,生活又不是电影,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现实里呢?
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陆存野摇摇脑袋,试图把那些不堪的往事驱散走,他用筷子夹起面条,测试面条有没有熟,面条一下子被筷子夹断,看来是熟了。
有几回是被他咬了的四五个护工为了报复,联合起来狠揍他,其余时候,到陆景来领养走他之前,没几个大人再敢对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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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存野显然忘记了,那部电影就是现实改编的。
“随便最难办。”陆存野故作抱怨道。
“你知道我高中初恋怎么和我分手的吗。”陆存野说:“她不爱吃香菜,我爱吃,她说亲我都像在嚼香菜,要吐了受
“对不起……”
维也很奇特,好像在害怕所有人,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都卑贱,倘若这是封建时代,就是“奴性”太重,何况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像是建国没通知他似的。
当然,院长除外。
听到陆存野问他问题,迟朔唰得站起来,结巴着说:“我,我随便,都行。”
关火,在碗里调酱料,切牛肉片,豪宅的开放式厨房和餐厅没有阻隔,陆存野大声问迟朔:“迟朔,你要香菜吗?”
那孩子身上发生过什么,陆存野对此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好奇之余,他心里还有点疼,尤其在他伸出手拍拍那孩子的头,那孩子瑟缩了一瞬间的样子,完整地纳入了他的目光里。
水开了,嘟嘟地往上冒透明气泡,发出十分治愈的声音,白色雾气蒸腾而上,陆存野撒了一把手工擀面进去,看着锅里的面条在热水里挥舞起伏。
陆存野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和别的孩子一样经常被某些名义上是职工或志愿者的人拉到角落里抽打,他每次都是竭力反抗,张牙舞爪地恨不得咬下对方的一块肉,最终总混个两败俱伤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