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2017年夏(2/7)

他勾了勾嘴角，继续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都这么多年了，向前走吧。”

“不记得了。”

他拍了拍崔胜澈的后背，表示自己能够感同身受，沉默了一会又继续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2010年我们高考完的那个夏天，临江出过什么事？有没有什么案子？”

“爷爷，我觉得活着真没劲。”

金色的光在尹净汉眼睛里流转，褐色的瞳孔流露出些许疲惫。他看似脆弱，但很聪明，此刻却像一个纯净的天使，赤诚无谓地把自己的伤疤露给外人看。

“我去监狱找当年撞我们的混账，狱警跟我说他早就出来了。爷爷，你说，钱真的是万能的吗？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没有人知道，尹净汉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拼凑出完整的自己。

“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崔胜澈结实的手臂，“崔教练，我受过伤，丢失了一年的记忆，这件事我必须要弄清楚。”

见身旁默不作声喝水的人，“崔教练，结束了？”

尹净汉被气笑了，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知道你特别不会撒谎吗？”

“你说。”

“有个人让我向前看，可我早就没有盼头了。人生里只剩仇恨和迷茫，我没办法把一切都放下。”

“我没办法，一个人跑去了市区公安局，求他们好好查这个案子，当时的刑警支队长就是马洪峰，是他查明了真相。”

拧瓶盖的手非常明显地停滞了一秒，崔胜澈撇了尹净汉一眼，飞速说道：“不认识。”

少年微微抿嘴，露出右脸的酒窝，长长的睫毛垂下，摆明了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尹净汉本以为已经撬开了他坚硬的壳，轻叹一口气，起身抖了抖衣服，“太阳都落山了，我先走了。”

崔胜澈看呆了，直到这位天使歪了歪头，他才回过神来，尴尬地说：“好吧，我认识马洪峰，不过跟你想知道的事情可能没有关系。”

“你认识马洪峰吗？”

尹净汉如此彷徨，他又何尝不痛苦。崔胜澈这辈子只想保护好尹净汉，别再受苦了。

“其实我一直在自责……如果不是我非要用自己赚的钱带你去吃肯德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在18岁那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呢？连警察都瞒着我……爷爷，我保证，在解决

“净汉啊！”少年朝着那个单薄孤独的背影大喊道，“或许失忆这件事，是大脑在保护你。”

尹净汉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站得笔直的崔胜澈。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无限长，二人好像都有话要说，但谁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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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许听说过，高三那年我后爸跳楼了，县里的警察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

“我来找你，一是还衣服，顺便对你说声感谢……二是想问你些事。”

崔胜澈坐在原地，目送尹净汉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去。

尹净汉听着他强装镇定地几句话带过自己的不幸，再一次对他有所改观。高中时那么混不吝的一个人，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未成年。遇到这种事，还被全世界指着说是杀人犯，他当时一定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