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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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龙芝找出脱离岐蒙山的方法，率先告诉的不是那妖物，而是自己，郦王便不自主地动情了。暗道不管怎样，不论龙芝做了什么，他总归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郦王朝他伸出手去，不料对方后退一步，避开了他，平静道：“从长安至此地，长途跋涉，一路上殿下对我多有照拂。我为殿下制出这面镜子，权当是报答殿下恩遇，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殿下只当龙芝死在了岐蒙山吧。”

龙芝笑了笑：“托赵将军的福，我才能拼成这面镜子。殿下若是心怀感激，不如回长安后就重重犒赏将军一番。”

待看见立在殿外的人时，郦王脚步一顿，竟有些不敢相认。对方虽身着白袍，可满头漆黑长发竟就这么披散在肩上，有些结成了细细的辫子，辫尾坠着圆润莹亮的金珠，与那褐肤金瞳的妖何其相似。但当白衣人转过身来，俨然是龙芝的脸，散发的他比以往多出几分率性与轻俏，纵使不成体统，却比戴冠的模样更加漂亮。

“做妖？”郦王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肯相信：“不可能，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身负起死回身之力，是上天选定的神卿，你、你是神仙啊，怎么会是妖物。”

只是如此打扮，难道他打算彻底背弃以往的身份与道义了？郦王心头百感交集，不愿看对方的脸：“找我何事？”

晨风清寒，郦王却被对方这番与诀别无异的话吓出了一背冷汗。他脸色变幻，好久才迸出一句训斥：“胡言乱语，你人还好好的，为何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先前的梦境霎时又浮现在眼前，郦王怔了许久，才点了点头。眼见那侍从去了，他却又迅速撑起身，唤住对方道：“我去见他，不要让人来打扰。”

龙芝嘴角勾起一道诡秘的弧度：“三殿下觉得我在说谎？”

对方将一面铜镜递给他，说道：“此物是前朝道人所制，能够震慑山中的怪物，令它们不敢近身。三殿下带上它，即刻便可下山。”

眼睛不由自主地睁了开来。一片明晃晃的阳光迎头洒下，龙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侍战战兢兢的脸。

“当真？”郦王讶然接过，用双手捧着镜子，唯恐摔坏了它：“这样的宝物，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不，最该受到封赏的人是你。若非有你在，赵公就算找到了半面镜子又如何呢。”

“三殿下是人，我是妖，人妖殊途，这话还是三殿下常说的。”龙芝道：“我做了十几年的人，依旧不习惯，如今是时候学学该怎样做妖了。”

“殿下，龙少卿来了。”内侍递上一块湿润的巾帕，垂首道：“人就在殿外，殿下可要宣他进来？”

他转身便走，身形隐入花木的重重阴影中。郦王不明所以地追在对方身后，不想这春日庭院中的繁枝密叶忽然变得如迷宫一般，他从小径这头跑到那一头，好一番兜兜转转，才在一株花树下看见龙芝雪白的衣角。郦王连挂在鬓角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大步上前，疑道：“龙芝，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做人做妖的，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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