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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曼德斯却连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如果是为了配合天使实行抓捕,又何必向他打听有关魅魔的事情?

坏了!圣水!

走到一半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啊——!”

魅魔……

曼德斯·劳伦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三十而立无妻无子,无任何绯闻对象,且对性持绝对的保守态度。

“神父您可听说过……魅魔?”

曼德斯猛地回过神。

他又问了几句,关切的话略有些心不在焉。放在平时他肯定是说什么也要将人送去医院的。但他此时有些茫然,有些困惑,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水洗的蓝,蒙上了一层水雾,简直……

耳边传来阵阵仿佛来自天边的遥远的呼喊。

他在其他方面都进退有度游刃有余,唯独在对“性”的态度上古板到堪称偏激。

“但是您在发抖,神父。”曼德斯说。

他抖着手掀开裤脚,在左腿小腿上看到了一处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哦,是这样的,”曼德斯站在莫兰的对面,“艾伦与桑西将于两个星期后成婚,劳伦家族想邀请您为他们举办婚礼。”

他应该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尽管魅魔的存在只在皇室、贵族、商会、教廷的上层统治者之间有所流传,哪怕是与魅魔打交道最深的教廷,也只有紫衣主教以上的神职人员得知其间隐秘。

曼德斯虽还心有忧虑,如今却也不好再多问,只好点头应是。他嘴上又客套了两句便离开了。

他咬紧牙关,左腿处的伤口仍时不时传来阵剧痛。

“什么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莫兰了然。艾伦是曼德斯的兄长,桑西则是艾伦的未婚妻,他早就听说他们很快就要结婚,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也毫不意外。

好在这身常服够厚,虽是那么多圣水泼洒上来,但最后真正渗进布料沾上皮肤的也就这么一点。但哪怕就那么一点,也算是让莫兰吃尽了苦头。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魅魔?

他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内心,然后便向洗礼台走去。他拿起旁边的一个瓶子,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瓶圣水。

莫兰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魅魔在虎视眈眈地觊觎曼德斯的肉体与灵魂,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叹了口气,吹灭了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蜡烛,便阖上了眼。

劳伦家族的第132代伯爵知道有关魅魔的事情似乎一点都不稀奇,更何况曼德斯·劳伦的另一层身份是已经退伍的前帝国上校。

伯爵知道魅魔的存在吗?

“头晕?只是头晕吗?”

还不待他细想,他便听到了莫兰的一声惨叫。

耳畔响起剧烈的耳鸣,痛感压迫他的胃部,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漫上咽喉,他大口地喘着气,面色惨白如纸,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缓过劲来。

与魅魔有关的所有场合无一例外都总氤氲一抹旖旎的底色,但劳伦伯爵本应与这份旖旎毫无关联。

在曼德斯消失在视野的一刹那,莫兰仿佛是在一瞬间被抽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顺着墙壁倒了下来。

曼德斯甚至不

曼德斯将声音放得很轻,几乎用气音。

他额头与鼻尖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回过神来。

莫兰瞳孔一缩,手上端着的圣水一个没拿稳,“啪”地一声落到地上,圣水洒落一地,直直泼上莫兰的腿脚。

他还要再说几句,却发现此时莫兰已经离开了他的臂弯。神父神色淡然,语气平缓:“伯爵,多谢关心,我已经没事了,请回吧。”

动棉绳将大腿勒得更深,莫兰却顾不上腿上传来的疼痛。他神色冰冷,面上却泛上一层绯红,大步直直向前迈去。

莫兰闭着眼睛连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脸上冷汗直冒,他竭力找到自己的声音,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说:“我现在只是有点……头晕。”

他看到不远处的洗礼台,尾巴一个激灵,然后便不动了。

伤口处仿佛有刀片一下一下地斜刺进去硬刮下一层皮肉,亦或是有钉子被钉进去然后疯狂地搅动伤口。

“您刚刚说要我帮忙一件事……”莫兰取好圣水,开口提道。

如果不是为了那种事……那难道是为了……抓捕?

莫兰摇头:“没事。”

曼德斯向莫兰走近一步,他们一下子靠得很近,莫兰刚刚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脏又在那骤然变得浓郁的香气的刺激下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是为了那种事,曼德斯根本就不需要主动寻找魅魔。

在拉本德的三年里向莫兰打听魅魔的大有人在,而在那些极具有误导性的传言的渲染下,知道魅魔存在并且心怀憧憬的贵族更是比比皆是——但这些人中,不该包括劳伦伯爵。

他神经紧绷,呼吸略有些急促,兀自冒着冷汗强忍了会,痛苦却越来越难以忍受。

“还有点……反胃。”

当然是睡不着的。

莫兰忍着剧痛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回了休息室。

可这不是天使的任务吗?魅魔狡猾贪婪,具有强大的魅惑能力,任何人类单独对上魅魔都无法招架。

简直……

莫兰本来还打算打扫收拾一下教堂,现在别说打扫,他连晚饭都不想吃。

曼德斯错开了视线。

无论是作为曼德斯上校还是作为劳伦伯爵,高贵英俊的曼德斯·劳伦都应该是无数莺莺燕燕投怀送抱的对象。

曼德斯忧心忡忡。其实他刚刚向莫兰询问有关魅魔的事情时略有些走神。神父身上有一股令他困惑的香气。

“再就是……”曼德斯露出一个颇为为难的神色,“还有一件私事,可能要麻烦神父您……”

因此莫兰笃定曼德斯对魅魔绝对不存在那些令人羞于启齿的暧昧念头。

这时曼德斯总算跟上来。他一脸关切地绕到莫兰身旁问到:“您这是怎么了,神父?生病了吗?您的脸很红。”

是的,这是他在教廷生活了十七年,又在拉本德北教堂当了三年神父的二十年的岁月里,第一次肉体直接接触到圣水。

视觉被粘稠的黑暗与眼皮隔绝,周遭静得落针可闻,视觉与听觉得到休息,腿上那股火烧般的剧痛在感官里呈指数倍地放大。

他惨叫一声。

他先试着背了下圣经,然后又想到严厉慈爱的莱拉,接着又想到伯爵那句令人心神大乱的问话。

“头晕……反胃……您生病了?”

他方才贴近莫兰耳后,后者脖颈处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竟让他略有些失神。

曼德斯俯下身来,冰凉柔软的薄唇贴近莫兰耳后,热气扑撒之处激起一阵的鸡皮疙瘩。

莫兰隔着耳鸣勉强辨认出那是曼德斯忧心的问候。他强撑着在对方怀里稳住身形,口头上应付了曼德斯几句“我没事”之类的话。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点燃了桌子上放的那只烛盏上插着的蜡烛,托起烛盏颇为费力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医疗箱,回床上简单地替自己做好了包扎。

他没想到圣水对他的伤害居然会这么大。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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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上关于魅魔的传闻很多,只是大多作为幻想中的生物而广为流传,其间往往交杂着各种粗俗不堪的偏见误解。

“啊——!”

他尝试着将注意力从伤口上挪开。

简直什么呢……?

左腿小腿处猛地炸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火烧的痛感在颅内爆炸,引起一阵强烈的眩晕。

莫兰以一个颇为别扭的姿势将左腿的伤口朝上隔着纱布露在空气中。

他几乎下意识将人扶稳。神父软趴趴地靠在他的怀里,浑身微颤,脸白得可怕,连那一向红润的双唇都少了几分血色。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微眯,一层水雾漫了上去,眼神涣散着与他对视。

大腿上的棉绳被他解开,尾巴被放了出来,依然蜷缩着缠在大腿上。莫兰没管它。过了一会它从大腿上松开,垂头丧气地垂落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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